心率失调诊断（五）

身后传来喷剂的声音，然后是王橹杰低低的、压抑的抽气声，似乎揉得很痛。

穆祉丞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他猛地转回身，一把夺过王橹杰手里的喷雾，蹲下身，没好气地命令。

穆祉丞脚伸出来！笨手笨脚的！

王橹杰乖乖把受伤的脚伸过去。

穆祉丞握住他的脚踝，触手皮肤微凉，踝骨处的红肿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抿着嘴，将喷雾喷在伤处，然后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搓起来。

王橹杰嘶……

王橹杰疼得吸了口凉气，身体微微后仰，手指下意识抓住了身旁的长凳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

穆祉丞手下动作顿了顿，随即更用力地揉开，嘴里骂骂咧咧。

穆祉丞现在知道疼了？

穆祉丞训练的时候想什么呢？

穆祉丞魂丢了？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咬着下唇，忍受着揉搓的疼痛，目光却落在穆祉丞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上。

穆祉丞的睫毛很长，此刻因为用力而微微颤动，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明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在最初的粗鲁后，不自觉地放轻放缓。

练习室里其他人似乎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角落，留给他们一小片突兀的安静空间。

只有穆祉丞揉搓的细微声响，和王橹杰偶尔压抑的抽气声。

揉得差不多了，穆祉丞停下动作，额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他没好气地甩开王橹杰的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穆祉丞行了，死不了。下次注意点！

王橹杰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王橹杰嗯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穆祉丞T恤的下摆，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固执的依赖。

穆祉丞身体一僵。

王橹杰恩恩……

王橹杰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经历过疼痛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王橹杰你别……讨厌我，行吗？

穆祉丞的心脏，像是被那只轻轻拽着他衣角的手，狠狠拧了一把。

酸涩，胀痛，还有更多他分辨不清的情绪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强撑的堤坝。

他张了张嘴，那句“谁他妈讨厌你了”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却变成一声暴躁的低吼，猛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角。

穆祉丞……老子没说讨厌你！

说完，他像被烫到一样，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开，背影近乎仓皇。

王橹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指尖残留着一点布料粗糙的触感。他慢慢蜷起手指，抬起头，望向穆祉丞几乎算得上逃离的背影。

这一次，他眼底深处，那抹冷静的审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笃定的微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红肿的脚踝，嘴角再次轻轻弯起。

王橹杰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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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穆祉丞靠在一面镜子上，抬手捂住自己再次滚烫的脸颊和耳朵，挫败地闭上了眼睛。

穆祉丞完了

穆祉丞这回……

穆祉丞好像真的……彻底完了

穆祉丞老子可是直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