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失调诊断（四）

第二天，训练照常。

穆祉丞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出现，整个人气压极低，看谁都像欠他八百万，尤其避开王橹杰所在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病毒。

王橹杰则显得比平时更加沉默，也更加……“易碎”。

他不再像往常那样，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追随穆祉丞，而是低着头，专注自己的动作，偶尔和队友交流，声音也轻飘飘的。

只是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下也有一圈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练习时，一个并不复杂的旋转动作后，他微微晃了一下，虽然立刻站稳，却被不远处的穆祉丞眼角的余光精准捕捉。

中场休息，大家散开喝水。

王橹杰独自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背影单薄。

他没有去拿水。

穆祉丞拧开自己的水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他眼角余光瞥着窗边的身影，那身影一动不动，透着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落寞。

穆祉丞装可怜

穆祉丞在心里冷哼一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和旁边的朱志鑫大声说笑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夸张的笑意。

窗边的王橹杰似乎被这笑声惊动，肩膀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

训练继续。

一个需要双人配合的托举动作。原本王橹杰和另一个队友搭档，但今天不知怎的，王橹杰总是使不上力，接连两次失误，差点把队友摔着。

朋友A王橹杰你今天怎么回事？没吃饭啊？

王橹杰对不起……

王橹杰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老师皱了皱眉开口让穆祉丞和他和一下带带他。

穆祉丞身体一僵。他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王橹杰那副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就碎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臭着脸，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穆祉丞手放这儿，腰用力，托我起来的时候别软！

穆祉丞硬邦邦地指挥着，尽量避免直接的身体接触。

王橹杰依言照做。他的手碰到穆祉丞腰侧时，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起眼，飞快地看了穆祉丞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歉疚、依赖，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更深的东西，然后迅速垂下眼睫。

穆祉丞心头那根弦，又被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

这次托举成功了，但过程僵硬。

放下穆祉丞时，王橹杰似乎松了口气，脚下却虚浮地退了一小步，轻轻吸了口冷气。

穆祉丞又怎么了？

穆祉丞没好气地问。

王橹杰……没事，脚好像有点扭了

王橹杰小声说，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眉头微微蹙起，看起来确实有些不适。

穆祉丞你怎么那么多事！

穆祉丞嘴上骂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脚踝瞟

穆祉丞去那边坐着！别在这儿碍事！

王橹杰低着头，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到场边坐下，脱下鞋袜，果然看到脚踝处微微有些红肿。

他垂着头，安静地揉着脚踝，不再看场中练习的众人，整个人缩成一小团，显得格外孤单可怜。

穆祉丞接下来的练习也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往场边飘。

他看见王橹杰一个人坐在那里，低着头，偶尔揉一下脚踝，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地板，侧脸线条在练习室明亮的光线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和易碎感。

---

休息哨声响起。

穆祉丞几乎是立刻抓起自己还剩半瓶的运动饮料和包里常备的喷雾，大步走到王橹杰面前，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

穆祉丞喷一下！揉开！别明天肿得跟馒头似的又耽误训练！

语气依然很冲，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

王橹杰似乎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接过喷雾，指尖碰到穆祉丞的手，又是一颤。

王橹杰……谢谢

穆祉丞谢屁！

穆祉丞扭开头，耳根发热。他转身想走，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