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城外林间暮色浸染,薛洋佩剑斜倚在石上,剑鞘漆黑,镏金篆字“降灾”二字凌厉夺目。
月青思指尖轻触剑名,眉梢微蹙,转头看向身侧正剥糖的少年。
月青思“当年便想问你,好好一柄剑,怎么偏叫降灾?听着戾气太重。”
薛洋指尖一顿,将剥好的桂花糖塞进嘴里,甜意漫开才慢悠悠开口。
他抬手摩挲剑上刻字,眉眼间少了平日顽劣,多了几分沉静:
薛洋“阿姐,你还记得当年栎阳街头,常慈安碾碎我手指时,说我生来就是灾星吗?”
月青思心头一软,轻轻点头。
薛洋“以前我恨这话,后来跟着师父师兄修行,才想明白,灾不是天生的,是世间不公攒出来的。”
薛洋掂了掂佩剑,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语气却格外澄澈。
薛洋“我这剑叫降灾,不是要引灾,是要降灾。”
他抬眼看向月青思,眼底亮得很。
薛洋“降的是欺软怕硬的横灾,是恃强凌弱的祸灾,是像常慈安那样,随便折辱旁人、草菅人命的灾。”
薛洋“师兄总说,我辈修士,当护弱小周全;宋兄也教过我,剑要斩恶,更要守善。”
薛洋指尖转着剑穗,笑了笑。
薛洋“我这剑,不斩无辜,只斩造灾之人。把那些藏在暗处、给寻常人添灾惹祸的恶徒斩了,不就是降灾吗?降人间不平灾,护身边安稳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薛洋“当年你救我,给我糖吃,教我别困在仇恨里;师父收我,教我辨是非;师兄护我,教我守本心。我这剑叫降灾,也是想告诉你和他们,我记着你们的好,要拿着这剑,替像当年的我一样的孩子,挡掉那些没来由的灾。”
女主望着他眼底的坦荡,再看那“降灾”二字,竟觉凌厉中藏着温柔。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笑意温柔:
月青思“原来是这个意思,是我想浅了。薛成美,这剑配你。”
薛洋笑得眉眼弯弯,又剥了颗糖递过来。
薛洋“那当然,我可是薛成美!往后我就带着降灾,跟着师兄夜猎,哪里有欺压良善的灾,我就去哪里降。”
风掠过林间,剑穗轻晃,“降灾”二字映着余晖,成了少年守心护善的最好见证——以剑为名,降尽人间恶灾,不负成美二字,不负当年赠糖人。
……
几年后城郊夜猎,薛洋跟着晓星尘、阿菁途经山脚村落,远远就听见孩童哭嚎。
三人赶过去,正撞见几个恶霸持械围堵两个捡柴的孩子,抢了竹筐还拳脚相向。
晓星尘霜华出鞘正要上前,薛洋已提剑掠出,降灾出鞘带起一道冷光,剑身在暮色里划开凌厉弧线,却精准停在恶霸颈侧寸许处,未伤一人分毫。
薛洋“滚。”
薛洋他语气冷冽,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降灾剑穗随动作轻晃,漆黑剑鞘上的“降灾”二字在微光下格外醒目。
恶霸们见他剑法利落,气势逼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薛洋收剑回身,蹲下身看向吓哭的孩子,方才的冷意瞬间褪去。
他摸出怀里的桂花糖,是前几日晓星尘给他买的,指尖熟练地剥开糖纸,递到两个孩子面前,语气放得极软:
薛洋“别哭了,吃糖,甜的。”
孩子们怯怯抬头,见他眉眼带笑,手里的糖香气四溢,犹豫着接了过去,含进嘴里后,哭声渐渐停了。
薛洋又帮他们捡回散落的柴禾,码进竹筐里,还细心地替最小的孩子拍掉衣角的尘土,像极了当年月青思对他的模样。
薛洋“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们,就喊救命,修士会来帮你们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薛洋“要是没人来,就记着,等长大了,也能像我一样,拿剑护着自己。”
晓星尘立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欣慰,阿菁唇角也微微扬起。
待送孩子们回村,阿菁忍不住道:
阿菁“你这降灾,倒真没辜负名字。”
薛洋晃了晃手里的糖纸,笑得分外明朗:
薛洋“那是,我这剑是降恶灾的,可不是造恶的。”
他说着摸了摸剑鞘上的“降灾”二字,又想起月青思取的字,心里甜丝丝的——既做降灾的剑客,也当成美的君子,才不辜负阿姐和师父师兄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