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鬼宅阴风阵阵,断壁残垣间覆满尘灰,入夜后更显阴森。
月青思与蓝忘机、魏无羡结伴而来,本是追查常氏灭门的蹊跷,刚踏入宅门,便撞见三道身影立在院中,暗含对峙之势。
明月清风晓星尘,一身素衣眉眼温润,手持拂尘自带清光;傲雪凌霜宋子琛,玄衣挺拔,长剑出鞘寒意凛然;两人身侧的薛洋,眉眼带俏,指尖转着他的佩剑——降灾,瞧见来人时,眼底先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
三人原是结伴来此夜猎,恰巧撞上他们。
宋岚“薛洋,常氏满门惨死,你刚巧说引我与星尘在栎阳夜猎,未免太过凑巧。”
宋岚率先开口,语气冷硬,目光锐利地锁着薛洋。
宋岚“当年常慈安折你手指,你向来记仇,此事定与你脱不了干系。
月青思亦皱起眉,她虽知晓薛洋身世,却也清楚其性子执拗记恨,附和道:
月青思“宋道长所言有理,常慈安虽可恶,但常氏满门无辜,你若为报复动手,未免太过极端。”
薛洋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辩解,月青思却又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侧,语气笃定又坚定。
月青思“但薛洋是我弟弟,我知道他的品性,且他由抱山散人教导长大,常氏灭门绝不是他做的。”
晓星尘亦随之颔首,拂尘轻摆,温声相护。
晓星尘“师弟这些年随我一同修行,心性沉稳许多,断不会滥杀无辜,此事定有隐情。”
众人目光一时交汇,蓝忘机立于月青思身侧,白衣映着月色,目光落在她坚定的眉眼上,暗自表示支持。
魏无羡见状,也立于月青思身侧,做人朋友嘛,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
这话落进薛洋耳中,他浑身一震,指尖转动佩剑的动作骤然停住。
自幼漂泊受辱,唯有月青思当年伸手护他,晓星尘待他亲厚,如今连蓝忘机和魏无羡都因月青思选择信他,积压的委屈与酸涩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众人,语气坦荡。
薛洋“我确实杀了常慈安,当年他碾碎我手指,害我半生缺憾,这笔仇我记了多年,杀他是我所为,我认。”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清明。
薛洋“但常氏满门灭门,与我无关。我恨的从来只有常慈安一人,旁人无辜,我不会滥杀,也不屑为之。”
真相既出,众人皆是一愣。
晓星尘率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温声安慰:
晓星尘“师弟,常慈安折你骨、辱你身,你杀他不过是讨回公道,情理之中,我们不会怪你。”
月青思亦柔声颔首,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月青思“是他先负你在前,你从未伤及无辜,何须愧疚?这事本就不是你的错。”
宋岚神色稍缓,想起薛洋过往际遇,再看晓星尘与女主的笃定,也松了口。
宋岚“既如此,我信你,常氏灭门之事,我们另寻线索。”
魏无羡亦笑了笑,冲薛洋扬了扬下巴。
魏婴“常慈安那等人,死不足惜。”
薛洋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心头暖意翻涌,嘴角难得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少了平日的顽劣,多了几分少年气。
第二日,众人整顿准备离去,薛洋却忽然快步追上月青思,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薛洋“阿姐,我下山前,师父说我快成年了,按规矩得起个字。”
抱山散人门下没有要起字的规矩,譬如晓星尘,他就没有字,但薛洋上山之前月青思已经将他认作义弟,所以也算是明州月氏的人,起字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
薛洋“师父让我来找你,说你于我有再造之恩,是最适合给我起字的人。”
当年若非她出手相救,他不会遇见师父与师兄,她是他黑暗里的第一束光,由她起字,是他心底最想求的成全。
月青思望着他眼底的期许,沉吟片刻,笑意温柔:
月青思“便叫成美吧。”
见众人疑惑,她缓缓道来出处:
月青思“取自《论语》‘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我替你取字成美,是寄望你往后,守本心、行正道,既成自身之美,也护他人之美。”
既记着过往的伤,也守着当下的善,不必困于仇恨,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薛洋反复默念“成美”二字,眼眶微热,用力点头。
薛洋“我记住了,薛洋,字成美。”
这两个字,是他的新生,是阿姐给的最大期许,他定不负她,不负这个字。
晓星尘与宋岚含笑颔首,魏无羡打趣道:
魏婴“薛成美,往后可得配得上这字才行。”
蓝忘机亦看向月青思,眼底藏着赞许,她总这般,能把温柔与期许,藏进一字一句里。
日头正好,两队人分道扬镳,薛洋跟着晓星尘、宋岚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月青思挥了挥手,声音清亮:
薛洋“师姐,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