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踏破明州那日,火光冲天,月青思手执断念死战至力竭,兄长月青舟、月家家主为护族人,下落不明。
危急关头,姑苏蓝氏援军踏雪而来,蓝忘机携避尘斩尽围堵温氏兵卒,一袭白衣在火光中格外夺目,将满身狼狈的她护在身后。
云深不知处成了她的安身之所,竹影清幽,洗去满身血污与惶恐。
夜里蓝忘机寻到寒室见蓝曦臣,素来寡言的人,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急切与郑重。
蓝湛“兄长,我要娶明州月氏月青思为妻。”
蓝曦臣望着弟弟眼底藏了多年的执念,早已知晓他的心意,轻叹一声颔首,心中已然有了周全之策。
次日蓝曦臣便在寒室设宴,郑重提出愿以蓝氏二公子夫人之礼,迎娶她入蓝家,护她一世安稳。
蓝忘机垂眸而立,耳尖微红。
她望着眼前人,望了许久,终是颔首应允。
蓝氏婚典不尚奢华,却自有规矩风骨,全是姑苏独有的清雅礼制。
婚前三月,蓝忘机亲手为她绾发束簪,以蓝氏祖传的玉簪相赠,簪头刻着并蒂竹,取“竹石同心”之意。
成婚当日,新人需着素白婚服,衣摆绣暗纹云纹与兰草,对应蓝氏雅正与她月氏家徽。
晨起需至云深祠堂祭拜先祖,诵读蓝氏家规核心要义,非是束缚,而是许以家规为诺,护她周全。
拜堂不设高堂,只拜天地与蓝氏列祖列宗,再互行对拜礼,礼成后需共饮一杯用山泉水酿的清酒,喻示往后岁月清欢相守。
最后由蓝曦臣亲赠一方刻着两人名字的竹牌,悬挂于静室窗前,是蓝氏对新婚夫妇最郑重的认可。
吉时当日,云深不知处竹廊挂满素色绢灯,不染俗艳。
女主一身白绣兰草婚服,长发绾起,插着那支并蒂竹玉簪,眉眼温婉却难掩过往坚韧;蓝忘机亦是一身白礼服,玉簪束发,身姿挺拔,望向她时,眼底是藏了多年的温柔,连周身清冷都淡了几分。
蓝曦臣身着宗主服饰,主持整场婚典,语气温润庄重。
蓝启仁端坐于侧,虽依旧严肃,却难掩眉眼间的赞许,亲自为新人赐了家训字帖。
此时魏无羡尚未脱离云梦江氏,一身江氏紫衣,嬉笑着道贺。
江澄身侧站着温情,温情一身浅紫衣裙,眉眼柔和,早已是江夫人模样。
魏无羡送上一对亲手刻的桃木剑穗,打趣道:
魏婴“蓝湛,你可算得偿所愿了!这剑穗保平安,往后可得护好青思!”
江澄与温情合送了云梦特产的上品莲子与莲藕粉,喻示连生顺遂,温情还悄悄给了月青思一支亲手制的药膏,嘱她养护因战伤留下的疤痕。
世家送礼各有心意:兰陵金氏送来满箱的上等云锦与赤金镶玉的首饰。
金光瑶亲自登门,除了金氏制式贺礼,还私赠一方暖玉。
金光瑶“姑娘当年于我有恩,如今得偿良缘,唯愿你一世安稳。我会暗中帮着明州月氏重建。”
薛洋跟着晓星尘、宋岚前来,一身黑袍,手里捧着两个锦盒,一个是他亲手炼的护身符,灵力充盈,另一个是满满一盒桂花糖,还有一块小巧的平安锁,笑盈盈。
薛洋“阿姐,祝你和蓝二公子百年好合!这护身符护你不受邪祟侵扰,糖是最甜的,往后日子要比糖甜!”
晓星尘与宋岚合送了一把长剑,愿新人平安顺遂,剑道长青。
清河聂氏送来一对雕花木盒,里面是上品紫砂壶。
其余世家或送古籍字画,或送珍稀药材,皆透着对蓝氏与新人的敬重。
拜堂时,礼乐声轻缓,全是蓝氏雅乐,无丝竹之乱耳。
两人相对而立,蓝忘机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行对拜礼时,他俯身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礼成后,蓝忘机牵着她的手回静室,静室早已收拾妥当,窗前挂着那方刻字竹牌,案上摆着她爱吃的茶点。
暮色渐沉,绢灯亮起,映着静室窗前相携的身影。蓝忘机替她取下玉簪,轻声道:
蓝湛“别怕。”
月青思直直地望着蓝忘机,目光中似有调笑:
月青思“为何要怕?”
竹影映窗,绢灯晕开暖黄微光,将一室清寂烘得柔软。窗外雪粒轻敲窗棂,细碎声响衬得室内愈发静。
他指尖先触到她鬓边碎发,褪去白日里雅正端方的壳,只剩滚烫的珍视。
素白婚服的衣料相蹭,窸窣声里,是他克制又急切的呼吸,拂在她颈侧,烫得人发软。
想起幼时雪夜那件暖裘的温度,想起他那句藏了多年的“娶她”,想起拜堂时交握的掌心,所有辗转的心意都落进此刻的相拥里。
他动作极轻,怕惊扰了她,又怕握不住眼前的安稳,指腹抚过她眉骨、下颌,每一处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像对待世间唯一的珍宝。
清浅的呼吸缠在一起,窗外风雪渐停,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交叠的手背上,落在她发间那支并蒂竹玉簪上。
没有喧哗,只有心跳共振的沉响,是他低声的“往后皆我”,是她轻颤的回应,融进彼此温热的气息里。
竹香混着她发间的兰草香漫开,静室里的时光慢得像凝固,过往的孤寂与颠沛都在此刻消融,只剩眼前人,只剩岁岁年年的相守。
他抱着她,力道收紧又放柔,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牵挂都揉进这一夜,往后朝暮晨起,绾发煮茶,皆有归处。
天光将亮未亮时,他替她拢好衾被,指尖拂过她倦眠的眉眼,在她额间落下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