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婚约

「冥室」

书案上摊着家规典籍，蓝启仁正执笔批注，见蓝曦臣进来，放下狼毫。

蓝启仁“何事？”

蓝涣“叔父，听闻您有意，欲与明州月氏议我与月青思姑娘的婚约。”

蓝曦臣语气恭敬，神色却带着笃定。

蓝涣“侄儿今日前来，是想禀明叔父，此事不妥。”

蓝启仁抬眸，眉峰微蹙。

蓝启仁“她乃名门之女，品性端正，又在云深不知处听学多时，知书达理，与你甚为相配，何来不妥？

蓝涣“侄儿与她，素来是同门情谊，亲如兄妹。”

蓝曦臣浅笑着颔首，语气恳切又暗藏深意。

蓝涣“叔父近日该也瞧见，忘机待她，与旁人全然不同。往日他守礼如刻，却愿为她破例私授敛息术；往日他避女眷三尺，却愿每日午后在后山竹林陪她练习，耐心至极。”

蓝启仁一怔，显然没细察这些细节，捻着胡须沉吟。

蓝启仁“忘机他……恪守规矩惯了。”

蓝涣“正因为他从不出格，这份破例才更难得。”

蓝曦臣温声补充。

蓝涣“月姑娘性子爽朗，既有韧劲又存温柔，与忘机的内敛沉稳恰好互补。侄儿瞧着，她与忘机相处时，眼底藏着笑意；忘机虽不言，却事事都护着她，这般心意，远比门第相配更难得。”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

蓝涣“况且，这是忘机头一次对人这般上心，侄儿不愿夺人所好，更不愿误了月姑娘，误了忘机。”

蓝启仁望着自家长侄通透的眉眼，终究轻叹一声，提笔在婚约帖上画了叉。

蓝启仁“你素来通透，既这般说，便依你。只是忘机那性子，嘴笨口拙，别误了时机。”

蓝曦臣含笑应下，退出书房时，恰好望见后山方向，想起方才竹林里弟弟耳尖泛红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唇角——自家弟弟的心思，总算能有个归处。

……

蓝曦臣去静室时，蓝忘机还立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玉兰发呆——那是月青思说过最像云深不知处月色的花。

见兄长进来，蓝忘机收回目光，神色归于沉静。

蓝涣“叔父已应了，婚约作罢。”

蓝曦臣轻声道，见蓝忘机指尖微动，又缓缓开口。

蓝涣“叔父总说你性子冷硬，不懂周全，可你待她的那份细心，藏着爹娘的影子。”

蓝忘机垂眸，指尖攥紧腰间玉佩，那是听学结束后，月青思给他的。

幼时模糊的记忆浮上来——父亲鲜少露情绪，却会在母亲被困静室时，隔着门日日奏琴；母亲温柔坚韧，哪怕身陷囹圄，依旧待旁人温和，待父亲赤诚。

蓝曦臣望着窗外竹影，语气带着怀念。

蓝涣“你瞧你，明明担心她学敛息术岔气，却只敢说‘凝神’；明明想护着她，却只劝她‘顾好自己’，这份沉默的在意，和父亲一模一样。”

蓝涣“母亲常说，真心不必多言，要落在实处。”

蓝曦臣继续道。

蓝涣“你破例誊写秘术，日日陪她练习，替她留意世家子弟的闲言碎语，这些事，从不会说，却件件都落在了实处。”

父母早逝，他们兄弟二人守着云深不知处，守着家规，蓝忘机总把规矩刻在骨子里，却为月青思破了一次又一次。

不是他不懂爱，是父母教他的，本就是这般沉默又坚定的模样——从不是热烈张扬，是岁岁年年的相守与护持。

蓝忘机抬眸，眼底闪过浅淡的波澜。

他想起母亲抚琴时的温柔，想起父亲沉默的守护，忽然懂了自己对月青思的心意——从初见时的在意，到听学里的醋意，再到后来的拼力相护，从来都藏着父母遗下的温柔底色。

他从未说过喜欢，却想把世间安稳都给她；从未宣之于口，却愿为她对抗世家非议，守她周全。

就像当年父亲守着母亲，就像如今他想守着她。

蓝湛“她值得。”

蓝忘机终于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蓝曦臣含笑颔首。

蓝涣“是值得，更值得你把心意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