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福宫的炭盆烧得不太旺,有些冷清。安陵容推门进去,看见沈眉庄正伏在桌案上写字,笔锋悬在那里,却迟迟没有落下。

　　"沈姐姐。"安陵容轻声叫道。

　　沈眉庄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安妹妹,你又来了?"

　　"来看看姐姐。"安陵容走到她身边,"姐姐在写什么?"

　　沈眉庄苦笑一声,把笔搁在砚台上:"皇上让我写折子,解释我父亲的事,可是……"她顿了顿,"我写了三遍,每写一遍,都觉得不对。"

　　安陵容看了看桌上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可又都被墨团涂去了:"姐姐,你如实写就行,皇上会明白的。"

　　"明白?"沈眉庄笑了一声,眼里却有泪光,"皇上连看都不看,怎么会明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安妹妹,你说,皇上是不是真的对我……彻底失望了?"

　　安陵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知道,我父亲在济州的事,皇上很生气。"沈眉庄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皇上难道不清楚吗?"

　　她转过身,看着安陵容:"安妹妹,你说,我该怎么做?"

　　安陵容想了想:"姐姐,你别想太多,好好写折子,皇上会看到你的诚心的。"

　　沈眉庄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可我连写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安妹妹,你能不能……帮我写?"

　　安陵容愣住了:"我?"

　　"是。"沈眉庄看着她,"你文笔好,心思也细,你帮我写,皇上应该会看在眼里。"

　　安陵容的心跳快了起来。她想起宜修让她监视沈眉庄的话,想起宜修说要让她探探沈眉庄的口风,心里一片混乱。

　　"姐姐……"安陵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妹妹,我知道这很难为你。"沈眉庄握住她的手,"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我……"

　　她哽咽住,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想让父亲在济州出事,我不想让皇上对我彻底失望,我……"

　　安陵容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她想起她们一起进宫时的样子,想起甄嬛还在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在御花园看花的日子。

　　"姐姐,你先别急。"安陵容握住她的手,"这件事,我……我会想想办法。"

　　沈眉庄感激地看着她:"安妹妹,谢谢你。"

　　安陵容点点头,心里却越发不安。她答应了沈眉庄,可是宜修会同意吗?

　　走出咸福宫,安陵容抬头看着天色。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什么温度。

　　"小主。"采月走过来,"您怎么了?"

　　安陵容摇摇头:"没什么。"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安陵容抬头一看,是剪秋。

　　"安常在。"剪秋走进来,"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安陵容的心跳快了起来:"娘娘找我?"

　　"是。"剪秋点点头,"娘娘说,有话要跟您说。"

　　正殿里,宜修坐在凤椅上,手里拿着书卷,脸上没什么表情。

　　"给皇后娘娘请安。"安陵容行礼。

　　宜修放下书卷,抬起头:"起来吧。"

　　安陵容站起来,垂手站着。

　　"听说,沈眉庄让你帮她写折子?"宜修问。

　　安陵容的心跳快了起来:"回娘娘,臣妾……"

　　"别急着否认。"宜修打断她,"我都知道了。"

　　安陵容低下头,心里一片混乱。宜修果然知道了。

　　"你答应了?"宜修又问。

　　安陵容想了想,点点头:"是。"

　　宜修笑了笑:"你倒是姐妹情深。"

　　安陵容的心跳更快了:"娘娘……"

　　"不过,我也理解。"宜修顿了顿,"沈眉庄现在被禁足,她求你帮忙,你也不好拒绝。"

　　安陵容松了口气,心想宜修没有生气。

　　"那么,娘娘的意思是……"安陵容试探着问。

　　宜修看着她:"你想帮她?"

　　安陵容想了想,点点头:"是。"

　　宜修笑了笑:"好啊。"

　　安陵容愣住了。她没想到宜修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不过……"宜修顿了顿,"你帮沈眉庄,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帮错了?"

　　安陵容的心跳快了起来:"娘娘的意思是……"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宜修看着她,"沈眉庄的事,你帮她可以,可是要帮得有分寸,不能帮错了。"

　　安陵容想了想:"娘娘,您的意思是,要沈姐姐……"

　　"让她知道,皇上已经对她失望了。"宜修打断她,"让她知道,她父亲的事,皇上不会再替她顶着了。"

　　安陵容愣住了。她没想到宜修是这个意思。

　　"娘娘,您的意思是,要我……"

　　"你帮沈眉庄写折子,可是要写得巧妙些。"宜修笑了笑,"让她以为,只要写好了折子,皇上就会原谅她,让她以为,皇上还会相信她。"

　　安陵容的心跳更快了。宜修这是在……让沈眉庄继续抱着希望,然后再……让她绝望?

　　"娘娘,臣妾……"安陵容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急着回答。"宜修笑了笑,"好好想想,你帮沈眉庄,是让她真的有希望,还是让她以为有希望?"

　　安陵容低下头,心里一片混乱。

　　"行了,你回去吧。"宜修摆摆手,"想好了再来告诉我。"

　　安陵容行礼,退了出去。

　　第二天,安陵容去了咸福宫。沈眉庄看见她,眼睛亮了亮:"安妹妹,皇后娘娘那边……"

　　安陵容想了想,说:"娘娘答应了。"

　　沈眉庄松了口气:"太好了,谢谢你,安妹妹。"

　　安陵容笑了笑:"不客气,姐姐。"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娘娘说,要写得巧妙些,让皇上能看明白。"

　　沈眉庄愣了愣:"巧妙些?"

　　安陵容点点头:"是,娘娘说,皇上现在对我姐姐还有气,折子要写得让皇上消气才行。"

　　沈眉庄想了想:"安妹妹,你说,我该怎么写?"

　　安陵容叹了口气:"姐姐,你先别急,好好想想,我过两天再来。"

　　沈眉庄点点头:"好。"

　　安陵容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安妹妹。"沈眉庄突然叫住她。

　　安陵容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姐姐,怎么了?"

　　沈眉庄顿了顿,说:"安妹妹,你……你不要太为难自己。"

　　安陵容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姐姐放心,我会小心的。"

　　她走出咸福宫,抬头看着天色。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什么温度。

　　第三天,安陵容又去了咸福宫。沈眉庄看见她,眼睛亮了亮:"安妹妹,我想好了。"

　　安陵容笑了笑:"姐姐说。"

　　沈眉庄顿了顿,说:"我想好了,折子就如实写,把父亲的事说清楚,让皇上知道,父亲在济州,真的没有做错事。"

　　安陵容想了想:"姐姐,你确定?"

　　沈眉庄点点头:"是,我父亲虽然脾气急了些,可是他是个武将,他不会做那些事的。"

　　安陵容笑了笑:"好,那姐姐先写,写好了我帮你看看。"

　　沈眉庄感激地看着她:"安妹妹,谢谢你。"

　　安陵容摇摇头:"不客气,姐姐。"

　　她顿了顿,又说:"姐姐,你先写,写好了我再来。"

　　沈眉庄点点头:"好。"

　　第四天,安陵容又去了咸福宫。沈眉庄把写好的折子递给她:"安妹妹,你看看,这样写行不行?"

　　安陵容接过折子,仔细看了看。折子上写得很详细,把沈父在济州的事说得很清楚,也说明了沈父没有做错事的地方。

　　"姐姐,写得很好。"安陵容说。

　　沈眉庄松了口气:"太好了,安妹妹,谢谢你帮我看看。"

　　安陵容笑了笑:"不客气,姐姐。"

　　她顿了顿,又说:"姐姐,这折子,我就不帮你改了,你直接呈上去就行。"

　　沈眉庄愣了愣:"不帮我改?"

　　安陵容摇摇头:"姐姐,这折子写得很好,皇上看了,应该会明白的。"

　　沈眉庄想了想,点点头:"好,那我就呈上去。"

　　安陵容笑了笑:"姐姐,你先呈上去,皇上看了之后,我再来看你。"

　　沈眉庄点点头:"好。"

　　安陵容走出咸福宫,抬头看着天色。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什么温度。

　　回到景仁宫偏殿,安陵容坐在窗边,想起刚才的事,心里越发不安。沈眉庄把折子呈上去了,可是宜修说要让沈眉庄以为有希望,然后再……让她绝望?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安陵容抬头一看,是剪秋。

　　"安常在。"剪秋走进来,"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安陵容的心跳快了起来:"娘娘找我?"

　　"是。"剪秋点点头,"娘娘说,有话要跟您说。"

　　正殿里,宜修坐在凤椅上,手里拿着书卷,脸上没什么表情。

　　"给皇后娘娘请安。"安陵容行礼。

　　宜修放下书卷,抬起头:"起来吧。"

　　安陵容站起来,垂手站着。

　　"听说,沈眉庄把折子呈上去了?"宜修问。

　　安陵容点点头:"是。"

　　宜修笑了笑:"写得怎么样?"

　　安陵容想了想:"写得很好,把沈大人的事说得很清楚。"

　　宜修笑了笑:"很好。"

　　安陵容的心跳快了起来:"娘娘……"

　　"你做得很好。"宜修打断她,"沈眉庄现在以为,皇上看了折子,就会原谅她,对吗?"

　　安陵容想了想,点点头:"是。"

　　宜修冷笑:"那就让她以为吧。"

　　安陵容愣住了:"娘娘……"

　　"别问那么多。"宜修笑了笑,"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只要看着就行了。"

　　安陵容想了想:"娘娘的意思是……"

　　"让沈眉庄以为,皇上看了折子,心情有所缓和。"宜修顿了顿,"让她以为,皇上会原谅她,让她以为,她还有希望。"

　　安陵容的心跳更快了。宜修这是在……让沈眉庄抱着希望,然后再……让她彻底绝望?

　　"娘娘,臣妾……"安陵容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你下去吧。"宜修摆摆手,"好好盯着沈眉庄,看看她还有什么动静。"

　　安陵容行礼,退了出去。

　　几天后,安陵容在御花园里走着,突然看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过来。

　　"小主。"小太监看见她,停下来行礼,"安常在,奴才有事禀报。"

　　安陵容愣了愣:"什么事?"

　　小太监压低声音:"沈贵人的事,皇上那边有动静了。"

　　安陵容的心跳快了起来:"什么动静?"

　　小太监想了想:"听说皇上看了沈贵人的折子,心情似乎有所缓和。"

　　安陵容愣住了:"真的?"

　　小太监点点头:"是,皇上还问了几句沈贵人的情况。"

　　安陵容的心跳更快了。宜修说的果然没错,沈眉庄现在以为皇上会原谅她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安陵容说。

　　小太监笑了笑:"不客气,安常在。"

　　安陵容想了想:"对了,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太监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安陵容笑了笑,转身往景仁宫走去。

　　回到偏殿,安陵容坐在窗边,想起刚才的事,心里一片混乱。沈眉庄现在以为皇上会原谅她了,可是宜修说,要让她以为有希望,然后再……让她彻底绝望?

　　她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想起沈眉庄的样子,想起她们一起进宫时的样子,想起甄嬛还在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在御花园看花的日子,心里一阵发酸。

　　窗外,雪花还在飘,落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第二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