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景·医院走廊】

林之校鬼鬼祟祟地溜进住院部。

她今天来的目的不是探病——是“装病”。她想让林建国多住几天观察，但老头闹着要出院，她只好出此下策。

“哎呀，我肚子疼……”她捂着肚子，慢慢蹲下。

护士跑过来：“姑娘你怎么了？”

林之校可怜巴巴：“我肚子疼，能不能帮我找个医生？”

护士扶她到诊室：“你等一下，我去叫顾医生。”

林之校：……等等，顾医生？

顾魏推门进来，看到是她，脚步顿住。

林之校尴尬地笑：“嗨，假男友。”

顾魏面无表情：“什么症状？”

林之校硬着头皮：“肚子……疼？”

顾魏走过来，伸手按了按她的腹部：“这里？”

“嘶——疼疼疼！”

顾魏又按另一个地方：“这里呢？”

“呃……也疼？”

顾魏直起身，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急性阑尾炎按这里疼，意味着什么？”

林之校心虚：“意味着……要手术？”

顾魏点头：“对，要手术。我马上给你安排。”

林之校慌了：“等等等等！不用手术！我不疼了！”

顾魏看着她：“不装了？”

林之校讪笑：“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魏：“你的瞳孔没有收缩反应，装疼的人装不出来。还有，你刚才捂的是胃，不是阑尾的位置。”

林之校：“……”

顾魏：“下次装病，先查查解剖图。”

他转身要走，林之校叫住他：“顾医生！”

顾魏回头。

林之校：“谢谢你帮我爸安排复查。他就是闹着要出院，我没办法才……”

顾魏看着她：“林建国的情况，确实需要再观察几天。我会跟他谈。”

林之校眼睛一亮：“真的？”

顾魏点点头，走了。

林之校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其实……也没那么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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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科候诊区】

鹿简希戴着口罩，低调地坐在角落里。

她的脚伤复发，但不想去私立医院——那里有父亲的熟人。她只能偷偷来公立医院。

候诊区很吵，有人在打电话，有孩子在哭，有老人咳嗽。

她微微皱眉，不习惯这样的环境。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喧哗。

她抬头看去——

又是那个女孩。

林之校正追着顾魏跑：“顾医生顾医生！你就让我爸多住几天呗！他听你的！”

顾魏大步流星往前走：“我说了，我会跟他谈。”

“那你什么时候谈？”

“现在。”

“那我跟你一起去！”

顾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你跟着我，他怎么听我的？”

林之校愣住。

顾魏：“回去等着。”

然后走了。

林之校站在原地，嘟囔：“凶什么凶……”

鹿简希看着这一幕，嘴角又微微扬起。

这个人，怎么每次都能碰到她？

林之校转身，正好对上鹿简希的目光。

两人对视。

林之校眨眨眼：“诶，你不是那天酒吧那个……有钱人？”

鹿简希愣了下，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林之校已经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病了？”

鹿简希下意识往后躲：“……看脚伤。”

“哦哦，”林之校自来熟地坐下，“我也经常来这儿，我爸住院。你叫什么呀？”

鹿简希沉默一秒：“鹿简希。”

“林之校！”林之校伸出手，“认识一下！”

鹿简希看着她的手，迟疑地握了一下。

林之校笑得灿烂：“你一个人来的？你家里人呢？”

鹿简希：“……我自己来的。”

林之校点点头：“哦，那你还挺独立的。不像我，我妈天天跟着我。”

鹿简希看着她，第一次有人用这种随意的语气和她说话。没有恭维，没有试探，就只是……闲聊。

“你……很有趣。”她说。

林之校一愣，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你说话好奇怪哦，什么叫‘有趣’？我这是正常发挥！”

鹿简希微微勾起嘴角。

广播响起：“请73号到3诊室就诊。”

鹿简希站起来：“我该进去了。”

林之校挥挥手：“拜拜！下次见！”

鹿简希点点头，走向诊室。

推门进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林之校正低头玩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那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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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内】

骨科医生检查鹿简希的脚，皱眉：“你这脚不能再这么用了。芭蕾舞者？”

鹿简希点头。

医生：“休息至少两周，不然会有永久性损伤。”

鹿简希沉默。

两周？下个月有演出，是决定她能不能升首席的关键场次。

她站起来：“谢谢医生。”

然后离开。

她在走廊里慢慢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永久性损伤”四个字像针一样扎着她。

如果不跳了，她还能做什么？

拐角处，她撞上一个人。

抬头——是那个冷面医生。

顾魏也认出了她：“你是……刚才候诊区的？”

鹿简希点头。

顾魏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芭蕾舞者？”

鹿简希一愣：“你怎么知道？”

顾魏：“走路姿势。脚尖外开，重心前移，是长期穿足尖鞋的习惯。”他顿了顿，“你的脚怎么了？”

鹿简希：“……小伤。”

顾魏看着她：“小伤不会来骨科。”

鹿简希没说话。

顾魏：“我是胃肠外科的顾魏。虽然不看脚，但劝你一句——运动员和舞者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有些伤，忍不过去。”

鹿简希抬头看他。

他眼神平静，没有同情，没有讨好，就只是……陈述事实。

她轻声说：“我知道。”

然后擦肩而过。

走了几步，她停下，回头。

顾魏已经走进另一间办公室。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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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医院天台】

林之校找到林建国的病房，推门进去：“林老师！”

林建国正在收拾东西：“出院！”

林之校急了：“林老师！顾医生说了你要再观察！”

林建国瞪她：“观察什么观察？我好得很！”

门被推开，顾魏走进来：“叔叔，您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林建国停下动作。

顾魏展开报告：“您的胃镜结果显示，吻合口有轻度炎症。虽然不严重，但需要用药观察几天。如果现在出院，万一发展成溃疡，还得回来。”

林建国沉默。

林之校趁机说：“林老师，你就听医生的嘛！”

林建国看看她，又看看顾魏，叹口气：“行吧，再住几天。”

林之校欢呼。

顾魏微微点头：“那我安排用药。”

他转身要走，林建国叫住他：“小顾啊。”

顾魏回头。

林建国：“你是不是对我们家校校有意思？”

林之校：？？？

顾魏顿了顿：“叔叔，我是医生，对病人负责是应该的。”

林建国狐疑地看着他：“是吗？”

顾魏没回答，推门离开。

林之校脸红：“林老师！你瞎说什么呢！”

林建国哼哼：“我看他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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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鹿简希家】

鹿简希在舞蹈房里，没有跳舞。

她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是导演：“简希，下个月的演出，团里决定换B角上。”

鹿简希愣住：“为什么？”

导演沉默一下：“你的脚伤，团里知道了。B角最近状态不错，团里觉得让她试试。”

鹿简希握紧手机：“我可以跳。”

“简希，”导演叹气，“你跳得太狠了。再这样下去，你撑不到三十岁。团里也是为你好。”

电话挂断。

鹿简希看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为你好。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为你好”。

但没有一个人问她：你想要什么？

她站起来，走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完美，优雅，孤独。

“你到底为什么跳舞？”她轻声问自己。

没有答案。

医院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