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
小暖各位姨姨们好呀,我是小暖。 今天是我六岁的生日哦。 院子里好热闹,干爹和干爸正忙着给我切蛋糕,他们家的小妙姐姐还偷偷塞给我一颗水果糖。王橹杰叔叔蹲在地上,教我玩新的遥控小汽车,聂玮杰叔叔举着相机,追着我喊“小暖笑一个”。 好多好多人围着我,一声声“生日快乐”飘在风里,甜丝丝的。 我仰着小脸,在那些声音里扒拉着,好像听见了爸爸妈妈的声音。他们是不是也来陪我过生日了?是不是就站在我身后,笑着看我? 可我眨眨眼,又摇摇头。 不对呀。 我从来没有听过爸爸妈妈的声音,也没有真正见过他们。 干爹说,我出生那天,发生了一场很可怕的意外。那场意外带走了妈妈,也带走了我能和他说话、抱抱他的所有机会。 他说妈妈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会给我唱好听的摇篮曲,会把我裹在软软的小被子里,会笑着叫我的名字。 可这些,我都不记得。 干爹还说,爸爸陪了我整整三年。在我三岁以前,每天晚上,都是爸爸抱着我,坐在窗边,一遍一遍摸着我的头发,跟我讲他和妈妈的故事。 他说爸爸那时候,眼睛总是红红的,却会笑着给我冲奶粉,会笨手笨脚给我扎小辫子。 可在我三岁生日的第二天,爸爸就不见了。 干爸说,爸爸是太想妈妈了,他撑不住了。 今天的蛋糕好甜,礼物好多,大家的笑容好暖。 我捧着手里的小蛋糕,看着蜡烛上跳动的火苗,偷偷许了个愿。 我想听听爸爸妈妈的声音,想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也想问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小暖好想你。
张桂源我看着院子里追着泡泡跑的小暖,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博文小时候的模样,心里那点被热闹烘起来的暖意,转瞬就被一层酸涩裹住。 这样也好,热热闹闹的,总不算辜负了已经走了的他们。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一天。 左奇函和杨博文把小家庭安顿得稳稳当当,连婴儿房都布置好了,浅蓝的墙,摆满了小衣服和玩具,博文还笑着跟我和函瑞说,等孩子出生,一定要认我们做干爹。 他们眼里的光,亮得晃人。 可命运偏生爱捉弄苦命人。左奇函当年最怕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那些人找来了。 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听见那边的声音都在抖,说左奇函和杨博文被车撞了,正在往医院送。 我脑子“嗡”的一声,连外套都没顾上穿,疯了似的往医院跑。 手术室的灯亮得刺眼,我守在外面,手心全是汗,来回踱步,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我怕啊,怕再失去这个朋友,怕当年他不告而别的遗憾,变成这辈子都补不回来的永别。 就在我慌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函瑞发来的信息。 他说,博文没保住,早产,生了个小女孩,人已经走了。 那行字像冰锥子,狠狠扎进我心里,疼得我喘不过气。可我连悲痛的时间都没有,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左奇函一定要撑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人救回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护士抱着个小小的襁褓过来,说早产的女婴哭声响亮,生命力强得很。 我看着那扇打开的手术室门,又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忽然就红了眼眶。 是不是小暖啊。 是不是这个孩子,在拼了命跟上天抢她的爸爸妈妈。 她那么小,那么努力,终于抢回了自己的爸爸,却还是没能留住妈妈。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蛋糕的甜香,小暖的笑声清脆得很。我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对着阳光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看啊,小暖长大了,笑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