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榻上的人，轻轻动了动手指

夏侯澹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迷茫的、刚刚睁开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夏侯澹“醒了？”

他问，声音沙哑得仿若未闻

夏侯澹“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冷不冷？头疼不疼？”

夏侯澹“怎么不说话，是头还疼吗？”

他语无伦次地问着，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楚云栖看着他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从未有过的狼狈和慌乱，看着他因为守了一夜而憔悴不堪的脸，看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夏侯澹赶紧接住她，她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楚云栖“夏侯澹……”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楚云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水好冷……我好害怕……我一直叫你，你听不见……我以为我要死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把所有的恐惧、绝望、后怕都哭了出来

夏侯澹抱着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夏侯澹“我在，我在……”

夏侯澹“不怕了，我在”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楚云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窝在他怀里，不肯松手，小声说

楚云栖“你别走……”

夏侯澹低头看她

她的脸还是白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嘴唇没有血色，却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像怕他消失一样

他什么都没说

他脱了外袍，躺到他身边，把她揽进怀里

夏侯澹“不走，陪你”

楚云栖缩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听着听着，她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楚云栖“夏侯澹……”

夏侯澹“我在”

楚云栖“刚才沉下去的时候”

楚云栖“我想的全是你”

闻言，他收紧了手臂，声音低低的

夏侯澹“我也是”

夏侯澹“想的全是你”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隐约有更夫的梆子声。屋内炭火烧得正旺，烛火摇曳，照着榻上紧紧相依的两个人

楚云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楚云栖“那个宫女……是故意带我去那里的”

夏侯澹的眼神冷了一瞬，随即又软下来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夏侯澹“福安已经去查了”

楚云栖“端王他……”

夏侯澹“我知道”

夏侯澹打断了她

夏侯澹“他救了你”

楚云栖看着他，有些紧张

楚云栖“他说了一些话……让我小心”

楚云栖“还说若想查明今日之事，可以去找他”

夏侯澹沉默了片刻，低头看她

夏侯澹“你信他吗？”

楚云栖毫不犹豫摇头

楚云栖“不信”

楚云栖“我只相信你”

夏侯澹看着她，看着那双红肿却清澈的眼睛，里面只有他，没有怀疑，没有动摇。他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夏侯澹“那就够了”

楚云栖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楚云栖“夏侯澹”

夏侯澹“嗯？”

楚云栖“你别走”

夏侯澹“不走”

楚云栖“一直陪着我”

夏侯澹“一直”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榻上，两人紧紧相依，他的手始终握着她的手，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她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去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终于有了些血色的嘴唇，看着她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和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放手的决心

夏侯澹“楚云栖”

夏侯澹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宛如叹息一般

夏侯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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