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会诊的风波过去了几日，崇华殿重归表面的平静

但楚云栖知道，这只是假象

谢永儿那双探究的眼睛，那句精准到吓人的症状描述，以及她与端王之间微妙的关系，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时不时就冒出来戳她一下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暖和，楚云栖去太医院查阅几本关于西域药材的典籍

这是她近来养成的习惯——夏侯澹体内那复杂的毒素，涉及几味来自域外的罕见药物，她需要更多资料

太医院的值房里，几个太医正在低声议论什么，见她进来，立刻停止了交谈，客气地点头致意

自会诊之后，这些人对她的态度明显恭敬了些，不再只是把她当成“陛下身边的药女”，而是多少认可了她确实懂些门道

楚云栖找到自己要的书，刚准备离开，却在门口与人撞了个正着

谢永儿“楚女官？”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谢永儿“真巧，又遇见你了”

楚云栖抬头，对上一张明艳的笑脸——谢永儿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束腰长裙，外罩同色系半臂，发髻简单却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与宫里那些环佩叮当的妃嫔截然不同

楚云栖“谢姑娘”

楚云栖敛衽行礼，心里却警铃大作

谢永儿“楚女官来查典籍？真是勤勉”

谢永儿笑眯眯地凑过来，目光扫过她怀里抱着的书

谢永儿“《西域药物考》？楚女官对域外药材也有研究？”

楚云栖“略知皮毛”

楚云栖微微侧身，挡住她的视线

楚云栖“谢姑娘来太医院是……”

谢永儿“哦，我也是来请教些问题的”

谢永儿语气随意

谢永儿“端王殿下仁厚，允我在京中多留些时日，也好多向太医院的大人们学习”

谢永儿“毕竟，陛下龙体要紧，能多一人出力，总是好的”

她说得滴水不漏，但楚云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她是端王的人，而且打算长留

楚云栖“那谢姑娘慢慢请教，奴婢先告退了”

楚云栖不想多待，准备离开

谢永儿“楚女官留步”

谢永儿忽然叫住她，笑容依旧明媚，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意

谢永儿“我初来乍到，对宫里规矩不甚了解。楚女官若是得闲，可否指点一二？就当……交个朋友？”

交朋友？楚云栖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

楚云栖“谢姑娘说笑了，奴婢身份低微，不敢高攀”

谢永儿“什么高攀低攀的，都是为陛下分忧的人嘛”

谢永儿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拒绝

谢永儿“那改日有机会，我再向楚女官请教”

她说完，便笑盈盈地进了太医院，留下楚云栖站在原地，背脊微凉

回去的路上，楚云栖一直在想谢永儿那过分热络的态度。她在试探什么？或者说，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正想着，迎面又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多日不见的庾晚音

楚云栖连忙退到路边行礼

庾晚音“是楚妹妹啊”

庾晚音停下脚步，脸上是惯常的温婉笑容

庾晚音“好些日子没见了，妹妹可好？陛下头疾可有好转？”

楚云栖“托才人福，陛下龙体渐安”

楚云栖垂眸，规矩应答

庾晚音“那就好”

庾晚音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庾晚音“妹妹每日侍奉汤药，着实辛苦”

庾晚音“听说前几日杏林会诊，有位谢姑娘医术了得？妹妹可曾见过？”

来了

楚云栖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变

楚云栖“回才人，会诊当日奴婢在场，确曾见过谢姑娘一面”

庾晚音“哦？你觉得她医术如何？”

庾晚音问得随意，眼神却透着几分探究

楚云栖“奴婢才疏学浅，不敢妄加评论”

楚云栖“谢姑娘所言，自有其道理”

楚云栖回答得滴水不漏

庾晚音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庾晚音“这宫里，能人多些，总是好事”

庾晚音“妹妹说是不是？”

楚云栖“才人说的是”

楚云栖低头

庾晚音带着宫女离开了

楚云栖直起身，看着她袅袅婷婷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庾晚音在打探谢永儿的事，而且似乎……并不排斥她？

一个是端王举荐的“女医者”，一个是原书女主、如今在后宫努力扎根的才人。这两个人，会有什么交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