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澹，别怕

楚云栖“……那个谢永儿，最后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楚云栖借着酒意，说出心底的疑虑

楚云栖“她好像……认识我似的”

夏侯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夏侯澹“认识你？”

楚云栖“说不清……就是感觉”

楚云栖揉了揉额角，有些困倦地趴在了药案上

楚云栖“陛下，你说她……会不会也是……”

后面的话含糊下去，酒意和疲惫一起涌上来，眼皮发沉

夏侯澹看着她渐渐阖上的眼睛，和因为趴着而微微鼓起的脸颊，放下酒杯，静静看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自己搭在一旁的玄色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也没有离开，就坐在一旁，拿起她今天在会诊上做的记录，一页页翻看

炭火噼啪，暖阁里静谧安然，只有她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趴着的人忽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依赖

楚云栖“夏侯澹……别怕……我会治好你的……”

翻动纸页的声音戛然而止

夏侯澹动作僵住，缓缓转过头，看向枕着自己手臂睡得正沉、对此一无所知的楚云栖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噘着，仿佛在为什么事赌气，又像是在做着一个关于保护谁的梦

心底最深处，某个冰封坚硬了十六年的角落，在这一刻，被这句含糊的梦呓，和眼前毫无防备的睡颜，彻底击碎，融化成一片温热的、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和防备

一种陌生而滚烫的情感，顺着血脉奔流，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仅仅是感动，不仅仅是信任，是更复杂、更汹涌、让他几乎有些失措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微微颤抖，最终却没有落下，只是极轻地，替她掖了掖披风的边角

然后，他就这样坐着，守着她，守着这片风雨飘摇中唯一令他心安的宁静，直到夜色深沉

窗外，福安悄然走近，低声禀报了什么

夏侯澹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冷冽，示意福安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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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外，夜风清寒

不太重要“陛下，查到了”

不太重要“谢永儿，京城人士，父亲是个不大不小的药材商”

不太重要“但她本人近一年来行踪有些诡秘，常独自外出，说是寻访名师”

不太重要“端王府的人，是在一个月前主动接触她的”

福安低声道

不太重要“另外，太后宫里今日似乎也收到了关于此女的一些消息，来源不明”

夏侯澹望着浓稠的夜色，眼神幽深

夏侯澹“继续查，查清楚她的底细，还有她和端王到底怎么勾搭上的”

他顿了顿

夏侯澹“还有，她今日看楚云栖的眼神，也让下面的人留心”

不太重要“是”

夏侯澹“庾晚音那边呢？”

不太重要“庾才人近日倒是安静，只是……她宫里一个小宫女，前日偷偷出宫，去了一家新开的、据说专售海外奇香的铺子”

香料铺……谢永儿……端王……太后……

夏侯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牛鬼蛇神，都开始冒头了

他转身，看向暖阁窗纸上透出的、温暖朦胧的烛光

那里面，有他在这冰冷世界上，唯一想牢牢抓住的暖意和安宁

为了这份安宁，他不介意，让这潭水，变得更浑一些

风雨欲来，但他忽然觉得，只要身后那盏灯还亮着，他便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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