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永儿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向楚云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原剧情里早该死了的炮灰”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笑了笑
谢永儿“女官考虑得周全。民女方中,自然配以‘白芍’、‘当归’等滋阴养血之品以佐制”
谢永儿“不过女官提醒得是,或可酌减羚羊角粉用量,加强疏肝理气之药力”
她反应很快,应对也得体
但楚云栖敏锐地察觉到,谢永儿刚才那一瞬间的错愕和不自然
对方似乎没料到,她这个“药女”能有这样的见识和胆量当众质疑
楚云栖“原来如此”
楚云栖“是奴婢多虑了”
楚云栖见好就收,又行了一礼,退回自己的座位
她没有穷追猛打,目的已经达到——让所有人看到,她并非无知之辈,陛下身边是有懂医之人的
夏侯澹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看着楚云栖退回座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谢永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夏侯澹却已抬手揉了揉额角,眉心微蹙,露出些许疲色
一直关注着他的楚云栖立刻起身,上前一步,低声问
楚云栖“陛下,可是又觉闷痛?”
夏侯澹点点头
楚云栖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那套特制的银针,请示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于夏侯澹的合谷、太阳、风池等穴施针
她手法稳准,落针轻快,神情专注
不过片刻,夏侯澹紧蹙的眉头便缓缓松开,脸上那层因疼痛而起的苍白也褪去些许
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她能缓解陛下即刻的痛苦,这是在场许多“名医”都未必能做到的
谢永儿站在一旁,看着楚云栖熟练的针法和夏侯澹明显舒缓的神情,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被抢了风头的不甘
夏侯澹“今日会诊,朕甚慰”
夏侯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夏侯澹“诸位良策,太医院与楚女官会共同参详”
夏侯澹“朕倦了,都散了吧”
他直接点了楚云栖的名,将她抬到了与太医院共同“参详”的位置
端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温雅
夏侯泊“皇兄保重龙体”
他看了一眼谢永儿,谢永儿会意,低头行礼退下,只是临走前,又深深看了楚云栖一眼
人群散去。楚云栖收拾好东西,跟在夏侯澹身后离开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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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寂静的宫道上
走出一段距离,周围只剩心腹侍卫,夏侯澹才放慢了脚步,与楚云栖并肩
夏侯澹“刚才”
夏侯澹“做的不错”
他目视前方,声音不高
楚云栖还在想着谢永儿那个复杂的眼神,闻言回过神来,松了口气
楚云栖“我只是……实话实说。她那方子,确实有些猛了”
夏侯澹“嗯”
夏侯澹应了一声,侧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染上一层暖色
夏侯澹“比那些只知道掉书袋的老头子强”
这话说得直白又偏心,楚云栖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心里那点因为谢永儿出现而带来的不安,散了大半
楚云栖“那个谢永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
楚云栖“陛下觉得如何?”
夏侯澹眼神微冷
夏侯澹“端王的人。医术……似乎有点门道,但心思不纯”
夏侯澹“你离她远点,我感觉……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连他都察觉到了?楚云栖心中一凛,点头
楚云栖“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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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崇华殿,暖阁里已经摆好了晚膳,有她前几天随口点的糖醋小排,还有几样清爽小菜和一壶温好的、带着淡淡甜香的果酒
夏侯澹“今日辛苦,喝一点”
夏侯澹给她倒了一小杯
果酒清甜,度数很低
几杯下肚,暖意上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楚云栖话也多了些,跟夏侯澹说起今日那些“名医”开的奇葩方子,说到好笑处,自己也忍不住乐
夏侯澹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看她眉眼生动地说笑,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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