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诊的日子定在三天后,地点设在太医院旁一处宽敞的偏殿
消息早已传开
到了那日,偏殿外聚集了不少好奇的宫人和低阶嫔妃,都被侍卫拦在远处
殿内,气氛肃穆。太医院院判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正襟危坐于上首两侧,下方则设了十数张案几,已有不少受邀或被推荐而来的“名医”落座
有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有神情倨傲、自带药童的中年人,也有衣着朴素、目光精悍的江湖郎中
夏侯澹坐在主位,面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楚云栖坐在他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面前放着笔墨纸砚,低眉顺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端王夏侯泊坐在左下首首位,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亲王常服,更显俊雅温文。他面带微笑,与几位相熟的朝臣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掠过安静坐着的楚云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会诊开始,由太医院院判主持。各位“名医”轮流上前,为夏侯澹请脉问诊
夏侯澹配合地伸出手,神色却始终疏离
过程冗长。有人说陛下是“肝阳上亢”,需平肝潜阳;有人断定是“痰瘀阻络”,要化痰通瘀;也有人隐晦提及“似有外邪侵扰”,建议扶正祛邪
方子开得五花八门,有中规中矩的经方,也有稀奇古怪的偏方
楚云栖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快速分析。大多数诊断都流于表面,触及不到慢性神经毒素的核心。有些方子甚至用药凶猛,若真用上,恐怕会与夏侯澹体内的毒素产生难以预料的冲突
她越听,心越定。看来,这毒确实隐蔽刁钻,寻常医者难以窥破
然而,就在会诊过半,气氛有些沉闷时,端王忽然笑着开口
夏侯泊“陛下,臣弟前日偶遇一位游历四海的女医者,医术见解颇为独特,尤其擅长调理各类疑难杂症与心神不宁之症”
夏侯泊“今日也斗胆请了她来,或可提供些新思路”
夏侯澹抬眼
夏侯澹“哦?”
端王拍了拍手,殿外走进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水绿色束腰长裙,外罩月白纱衣,打扮与宫中女子不同,更显利落
她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同于寻常闺秀的明媚与自信,甚至有些……过于明亮的探究感
她走进来,目光先快速扫过主位的夏侯澹,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奋和了然,随即又看向他侧后方的楚云栖,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好奇
楚云栖与那女子目光相接的刹那,心头猛地一跳
这眼神……太现代了
那不是这个时代女子该有的、直接而不加掩饰的打量和评估。而且,对方看夏侯澹时的神情,与其说是敬畏,不如说是……“见到剧情人物”的兴味?
一个名字电光石火般划过楚云栖的脑海——谢永儿! 原书里那个和端王勾结、同样是穿书者的“原女主”之一,马春春!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端王“请”来的?难道端王已经知道了什么?或者谢永儿主动找上了端王?
楚云栖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迅速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笔
谢永儿走上前,规矩行礼,声音清脆
谢永儿“民女谢永儿,拜见陛下”
夏侯澹“平身”
夏侯澹语气平淡
夏侯澹“端王举荐,说你有独特见解?朕的头疾,你可有看法?”
谢永儿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夏侯澹,这一次带上了专业的审视,至少表面如此
谢永儿“民女可否近前为陛下请脉?”
得到允许后,谢永儿上前,手指搭上夏侯澹的腕脉。她的手法看起来倒是专业。片刻后,她收回手,沉吟道
谢永儿“陛下脉象弦细而数,左关尤甚,兼有涩象。确是肝气郁结,化火上扰清窍之征。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夏侯澹,语出惊人
谢永儿“陛下是否自幼便有此症?且每每发作,痛处固定,如锥如刺,夜间尤甚,常伴心悸、烦躁、失眠多梦?甚至……视物偶有模糊,或记忆有短暂空白?”
这几句描述,比之前所有人都更具体,更贴近夏侯澹的真实感受!甚至连“自幼”和“记忆空白”这种细节都点到了!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连几位老太医都抬眼看向谢永儿,目光惊疑
楚云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谢永儿果然不简单!她是有真本事,还是……因为她知道剧情?
夏侯澹眼神微动,面上却不显
夏侯澹“说得倒有几分像”
夏侯澹“依你之见,该如何治?”
谢永儿微微一笑,侃侃而谈
谢永儿“此症根源在‘肝’,却不止于肝。乃是长期情志不遂,郁怒伤肝,久而化火,火性上炎,阻塞脑络,不通则痛”
谢永儿“寻常平肝潜阳之法,只治其标。需得疏肝解郁、清热化痰、活血通络、宁心安神,四法并用,循序渐进”
谢永儿“民女有一自拟方,名曰‘清郁安神汤’,或可一试”
说着,她便报出了药方
楚云栖“且慢”
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谢永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安静坐在后方记录的楚云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
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谢永儿略带讶异和审视的眼神,以及端王微微眯起的眼睛,缓步走上前,先向夏侯澹和太医院院判行礼
楚云栖“奴婢楚云栖,奉陛下之命记录病情,聆听高论”
楚云栖“方才谢姑娘所言,鞭辟入里,奴婢受益匪浅”
她先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看向谢永儿,目光平静
楚云栖“只是,奴婢有一处不明,想向谢姑娘请教”
谢永儿挑眉
谢永儿“女官请讲”
楚云栖“谢姑娘方中,提及需用‘羚羊角粉’三钱,以清肝泻火、平肝潜阳”
楚云栖语速平稳
楚云栖“羚羊角粉确是好药,清肝力强。但陛下脉象虽显肝火,根源却在于虚与郁”
楚云栖“肝火为标,肝阴不足、气机郁结为本”
楚云栖“羚羊角粉性寒,清泻之力猛烈,若用至三钱,恐其寒凉之性太过,反而更伤已显不足的肝阴,且可能进一步郁遏本就不畅的气机,导致火郁更深,痛楚加剧”
楚云栖“不知谢姑娘,是否考虑过此节?又或者,是否有其他配伍,以制其寒凉之弊?”
楚云栖这番话,有理有据,直指用药关键。她没全盘否定谢永儿,而是抓住对方药方中可能存在的隐患,提出专业的质疑。既展现了她的学识,又避开了直接对抗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几位懂行的太医微微颔首,看向楚云栖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这丫头,不是只知道按方抓药的药工,是真懂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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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作者谁懂我写这一段的时候
这是作者话本,浏览器,deepseek,抖音来回跳,根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