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端王殿下与几位大人在御书房求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夏侯澹脸上的平和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知道了”
他将笔记本递还给楚云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又看了她一眼
“晚上想吃什么？”
“让御膳房做”
“都行”
楚云栖随口答，心思还停在他刚才那些问题里
夏侯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楚云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手里还捏着那本被他翻过的笔记，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她甩甩头，继续配药
可没过多久，松墨又来了，这次脸色有些凝重
“姑娘，前朝传来的消息……端王殿下联合了几位朝臣，上书奏请”
“说要为陛下广招天下名医，举行‘杏林会诊’，集思广益，诊治头疾”
楚云栖手一顿，药材洒了几粒在案上
杏林会诊？广招天下名医？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招……狠
表面上是忠君爱国，为君分忧，实际上呢？把她的治疗推到聚光灯下，让无数双眼睛盯着。只要稍有差池，或者只要有人提出“更好”的方案，她这个“独占帝宠”的药女，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可能被扣上“贻误病情”的罪名
压力像无形的巨石，瞬间压了下来
她能应付后宫女人的刁难，能小心防备暗中的偷窃和下毒，可这种公开的、以“医术”为名的擂台，她真的有把握吗？
这个时代的医学有它的局限，她对夏侯澹的毒更多的是靠现代医学理念结合古籍尝试调理，并非正统的“根治”
万一……
她正心乱如麻，傍晚时分，夏侯澹回来了，脸色比出去时更冷几分
“听说了？”
他走进暖阁，直接问。楚云栖点点头，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太后也‘关心’了”
夏侯澹在炭盆边坐下，伸手烤火，声音没什么起伏
“话里话外，无非是觉得你年轻，经验浅，怕我太过依赖你，耽误了病情”
楚云栖的心沉了沉
“你怎么想？”
夏侯澹忽然抬头看她
“我……”
楚云栖抿了抿唇，老实说
“我怕”
“怕自己本事不够，耽误了你，也怕……给你惹麻烦”
夏侯澹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
“麻烦？我身边的麻烦还少吗？”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这几个月，头疾发作的次数、疼痛的程度，是不是在减轻？夜里是不是能睡得更安稳些？”
楚云栖怔怔点头
是，这些她都记录了，效果虽然缓慢，但确实有
“那不就行了”
夏侯澹语气笃定
“你配的药，我用的香，有没有用，我最知道”
“别人说破天，那也是别人说的”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
“会诊就让他们会诊”
“到时候你就在旁边，该记录记录，该看看”
“他们说的有用的，我们记下来参考；没用的，听过就忘”
“你是我的侍药女官，只听我的命令”
“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也没人能越过你去，明白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力量，一字一句，砸进楚云栖不安的心里
眼眶有些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点头
“……明白”
“嗯”
夏侯澹似乎满意了，又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样子
“晚上想好吃什么没？”
“啊？”
“刚才问你了”
“……糖醋小排？”
楚云栖下意识说了个自己喜欢的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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