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

裴轸走到书桌前，打开素描本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很快勾勒出今晚老街的轮廓——灯笼，石桥，书店的橱窗，还有那个抱着书微笑的侧影

他在角落写下一行字:

“有人等你吃饭的感觉，很好。”

写完，他合上素描本，拿起手机，祁栀的消息已经发来了

祁栀您到家了吗？

裴轸刚到

几秒后，祁栀又发

祁栀那本绘本我看了一点点，画得很好，谢谢您

裴轸看着那句话，忽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铃声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祁栀裴总？

裴轸嗯

裴轸应了一声，明明是他打来的电话，现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轻柔的翻书声，然后是祁栀的声音

祁栀您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裴轸怔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裴轸为什么这么问？

祁栀不知道，就是感觉

祁栀刚刚电话接起来的时候，您的声音，有点紧绷

裴轸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灯火，窗内是空旷冰冷的公寓

而电话那头，有一个能察觉他情绪变化的人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不坏

裴轸工作上的一点事

他没有详细解释

祁栀关上绘本，犹豫了一下

祁栀那……要听个睡前故事吗？我外公以前常给我讲

裴轸愣住了

裴轸什么

祁栀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故事，关于老房子和小狐狸的

祁栀听完可能会睡得香一点

祁栀的声音很温柔

裴轸沉默了很久，久到祁栀以为他拒绝了，他才轻声说

裴轸好

电话那头传来祁栀轻柔的讲述声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慌，像秋夜的微风

故事确实简单，大概是……一只小狐狸发现了一座被遗忘的老房子，它每天给房子打扫、种花、修修补补，最后老房子成了森林里最美的家

祁栀讲完了，是不是很幼稚

祁栀轻笑着说

裴轸不幼稚，很好听

裴轸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祁栀那……晚安，裴总

裴轸晚安

电话挂断后，裴轸在窗前站了很久。他想起母亲还在时，也会在他睡不着的时候给他讲故事

那些故事他已经记不清内容了，只记得母亲温柔的声音，和床头灯暖黄的光

后来母亲走了，故事也停了

直到今晚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和祁栀同款的绘本

他刚刚回到老街，又买了一本。两本书，一本送给她，一本留给自己

他打开手机，看着和祁栀的对话框，输入

裴轸你是第二个给我讲故事的人

但他没有发送，他只是看着那句话，然后删除，换成

裴轸谢谢你的故事。晚安

几秒后，祁栀回复了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

祁栀🌙

裴轸看着那个表情，嘴角不自觉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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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市的另一端，祁栀靠在床头，抱着那本绘本

她翻到扉页，发现那里有一行铅笔写的、极淡的字:

「希望这本书能让你今晚开心」

这是裴轸的字迹，像是离开书店前匆匆写下的

祁栀看着那行字，又想起电话里他那一瞬间的低落，轻声自语

祁栀“他好像……心里有事”

窗外月色如水，夜色温柔

有些温暖一旦尝过，就再也无法忍受寒冷。有些光一旦照进来，阴影便无处遁形

而有些故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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