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上的小插曲,沈星禾没放在心上。沈清月那种跳梁小丑,还不值得她费心。
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沈氏集团的重建上。
有了薄景言的资金支持和林深团队的专业运作,沈氏的改革初见成效。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现金流由负转正,几个核心项目也陆续走上正轨。
这天上午,沈星禾主持召开沈氏改革后的第一次全体股东大会。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气氛与几个月前截然不同。那些曾经对她冷嘲热讽、甚至想罢免她的老股东,此刻都正襟危坐,脸上带着或敬畏或讨好的神情。
沈星禾坐在主位,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要向大家汇报沈氏集团过去三个月的经营情况,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她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清晰沉稳。
“首先,财务方面。截止上月底,沈氏集团总资产较年初增长12%,净资产收益率由负转正,达到8.7%。短期债务已全部清偿,长期债务结构得到优化,资产负债率降至合理区间。”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脸上露出惊讶和欣慰的神色。
“其次,业务方面。我们砍掉了三个持续亏损的非核心业务,集中资源发展高端制造、新能源和生物医药三大板块。其中,与华晟资本合作的智能家居项目已进入试产阶段,预计下季度可正式投产;新能源电池项目获得国家专项扶持资金,技术指标达到国际领先水平……”
沈星禾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各项数据和发展规划,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她不再是那个对商业一窍不通、只能任人摆布的沈家大小姐。这几个月的恶补和实践,让她迅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企业掌舵人。
“最后,关于沈氏的未来。”沈星禾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全场,“沈氏将坚持‘专业化、国际化、创新化’的发展战略,力争三年内重回行业前列,五年内成为国内一流、国际知名的综合性企业集团。”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知道,过去几个月,沈氏经历了很多困难,在座的各位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但我想告诉大家,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沈氏的未来,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沈氏一定能够再创辉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赵叔激动得老泪纵横,用力鼓掌。林深看着台上的沈星禾,眼中满是赞许。就连那些曾经质疑她的股东,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女人,确实有带领沈氏走出困境的能力和魄力。
会议结束后,沈星禾被股东和高管们团团围住,道贺的、表忠心的、谈合作的,络绎不绝。
“大小姐,不,沈总,您刚才讲得太好了!”赵叔抹着眼泪说,“要是沈总能看到,该多好啊!”
提到父亲,沈星禾眼神一黯,随即恢复如常:“赵叔,沈氏能有今天,离不开大家的努力。以后,还要辛苦您和林总多费心。”
“沈总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林深推了推眼镜,恭敬地说。
应付完众人,沈星禾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薄景言。
“会开完了?”电话那头传来他懒洋洋的声音。
“嗯,刚结束。”沈星禾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但语气轻松。
“怎么样?”
“还算顺利,”沈星禾说,“数据都拿得出手,股东们也没什么异议。”
“那就好。”薄景言顿了顿,忽然问,“累不累?”
沈星禾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还好。”
“晚上早点回来,”薄景言说,“陈姨炖了汤,给你补补。”
沈星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回去。”
挂了电话,沈星禾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她还在为沈氏的生死存亡焦头烂额,为如何摆脱顾弈城而绞尽脑汁。现在,沈氏终于走上了正轨,她也有了一个……名义上的家。
虽然她和薄景言的婚姻始于一场荒唐的交易,但不可否认,薄景言给了她重生以来最大的支持和安全感。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让沈星禾有些意外的人——顾弈城的助理,张诚。
“沈总,”张诚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安,“顾总想请您吃个饭,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和您商量。”
沈星禾挑了挑眉。顾弈城请她吃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顾总有什么事,让他直接来公司谈吧。”沈星禾语气冷淡,“我很忙,没时间陪他吃饭。”
张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沈总,顾总说,是关于沈氏和顾氏合作的事……”
“合作?”沈星禾嗤笑一声,“顾弈城又想玩什么花样?之前联合供应商断供、操纵舆论抹黑沈氏的时候,怎么不提合作?”
张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说:“沈总,之前的事都是误会。顾总说,沈氏现在发展得不错,顾氏愿意在资金和技术上支持沈氏,实现互利共赢……”
“互利共赢?”沈星禾站起身,走到张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助理,你回去告诉顾弈城,沈氏不需要顾氏的‘支持’。他要是真想合作,就把之前从沈氏挖走的那些技术人员和客户资源还回来,再公开向沈氏道歉。否则,免谈。”
张诚被她看得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说:“沈总,这……这恐怕……”
“恐怕什么?”沈星禾冷笑一声,“顾弈城要是真有诚意,就别派你来当说客。怎么,他自己不敢来见我?”
张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沈总,您误会了,顾总他……”
“行了,”沈星禾打断他,“我没时间听你废话。你回去告诉顾弈城,沈氏不欢迎他,让他离沈氏远点。再敢来骚扰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按下内线电话:“保安,送客。”
张诚被保安“请”出沈氏大厦,灰头土脸地走了。
沈星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张诚狼狈的背影,眼神冰冷。
顾弈城,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松警惕?做梦。
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晚上回到家,陈姨果然炖了汤,香气扑鼻。
薄景言正坐在餐桌边看报纸,见她回来,抬头看了一眼:“脸色不错,看来会开得挺顺利。”
沈星禾在他对面坐下,盛了碗汤:“嗯,股东们都没什么意见。倒是顾弈城,今天派他助理来,说要跟我谈合作。”
薄景言嗤笑一声:“合作?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谁知道呢,”沈星禾喝了口汤,胃里暖洋洋的,“被我打发走了。估计是看沈氏起来了,坐不住了。”
“跳梁小丑,”薄景言合上报纸,语气不屑,“不用理他。不过,你最近出门还是小心点,顾弈城狗急跳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星禾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对了,”薄景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她,“给你个东西。”
沈星禾接过U盘:“这是什么?”
“顾弈城这些年干的一些‘好事’,”薄景言漫不经心地说,“偷税漏税、商业贿赂、非法集资……证据都在里面。什么时候想收拾他了,直接拿去用。”
沈星禾握着那个小小的U盘,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薄景言居然……把顾弈城的把柄都收集齐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
薄景言挑眉:“娶你那天就开始准备了。本来想着,你要是实在扶不起来,就用这个直接弄死顾弈城,省得他一天到晚蹦跶。不过现在看来,你自己就能收拾他,这东西就当给你留个后手吧。”
沈星禾看着手里的U盘,心情复杂。
薄景言……远比她想象中要深谋远虑。他娶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早就为她铺好了路,准备好了后手。
“谢谢。”她低声说。
薄景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喝汤。
吃完饭,沈星禾上楼洗漱。洗完澡出来,看到薄景言正靠在她的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这个也给你。”他把文件袋递给她。
沈星禾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薄景言将他在沈氏的51%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了她。
沈星禾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薄景言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说,“沈氏现在稳定了,控制权也该还给你了。拿着吧,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沈星禾握着那份协议,指尖微微颤抖。
51%的股权,意味着沈氏的绝对控制权。薄景言当初要这51%的股权,是为了名正言顺地介入沈氏的管理,帮她稳住局面。现在沈氏稳定了,他就毫不犹豫地把股权还给了她。
“你就不怕我拿到股权后,翻脸不认人?”沈星禾问。
薄景言嗤笑一声,走到她面前,挑起她的下巴:“沈星禾,你以为我是顾弈城?我薄景言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打算要回来。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你现在可是薄太太,沈氏是你的,不也是我的?”
沈星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加速。
“拿着吧,”薄景言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薄景言说完,关上门走了。
沈星禾看着手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薄景言……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
看似冷漠无情,实则……对她,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
沈星禾将协议锁进保险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薄景言开车带沈星禾出了城。
车子一路往西,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在一片青山绿水间停下。
“到了。”薄景言熄了火,示意沈星禾下车。
沈星禾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静谧的墓园。墓园依山而建,环境清幽,松柏长青。
“这是……”沈星禾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薄景言没说话,牵起她的手,往墓园深处走去。
在一座墓碑前,薄景言停下脚步。
墓碑上,刻着“慈母薄林氏婉君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爱子薄景言立”。
沈星禾心头一震。薄景言带她来见他母亲?
薄景言松开她的手,走上前,弯腰将手中的白菊放在墓碑前,动作轻柔。
“妈,我来看你了。”他低声说,声音是沈星禾从未听过的温柔。
沈星禾站在他身后,看着墓碑上那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笑容恬静,和薄景言有几分相似。
“今天带个人来见你,”薄景言侧过身,看向沈星禾,“沈星禾,我媳妇。”
沈星禾走上前,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伯母,您好,我是沈星禾。”
薄景言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叫妈。”
沈星禾愣了一下,对上薄景言认真的眼神,心头一颤,重新对着墓碑,低声道:“妈,我是沈星禾。”
薄景言满意地“嗯”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对着墓碑说:“妈,您放心,我有人管着了。这丫头虽然脾气倔了点,但还算听话,我会好好待她的。”
沈星禾脸颊微热,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两人在墓前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微风拂过,松涛阵阵,带来一丝凉意。
薄景言低头看她:“冷吗?”
沈星禾摇摇头。
薄景言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又搂紧了些。
从墓园出来,沈星禾心情有些复杂。
薄景言带她来见他母亲,这个举动本身,就意义非凡。
“我妈生前最喜欢这里,”薄景言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说这里安静,没人打扰。”
沈星禾点点头:“是个好地方。”
薄景言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母亲的墓在哪?”
沈星禾愣了一下,低声道:“在西山公墓。”
“找个时间,我陪你去看看。”薄景言说。
沈星禾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沈星禾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忽然问:“薄景言,你为什么带我来见你母亲?”
薄景言单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怎么,带自己媳妇见婆婆,还需要理由?”
沈星禾脸一热,别开眼:“我不是那个意思……”
薄景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沈星禾,我娶你,不是闹着玩的。既然娶了,我就会对你负责。带你见我妈,是让她知道,她儿子有人要了,让她放心。”
沈星禾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看向他。
薄景言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利落,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沈星禾,我们的婚姻,或许开始得有些荒唐,但我不打算让它一直荒唐下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星禾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
薄景言勾了勾唇,没再说话。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沈星禾看着薄景言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或许,这段始于交易的婚姻,真的可以……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