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不高兴吗?”绿萼小心翼翼地问
沈知微摇摇头
沈知微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她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
登基大典那天,沈知微作为新帝的妃嫔,也参加了仪式。她穿着妃位的朝服,站在一群女人中间,看着赵珩一步步走上御阶,坐上龙椅
从此,他是皇帝,她是妃子
君臣,夫妻
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大典结束后,沈知微被安排住进了永和宫的西偏殿。宫殿很大,比栖梧院气派得多,可她觉得更冷了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赵珩忙得几乎不见人影。沈知微乐得清静,每日除了给太后请安,就待在宫里看书绣花
直到八月十五中秋夜宴
那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大宴,文武百官都要携家眷参加。沈知微坐在妃嫔席中,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裴烈
他穿着侯爵朝服,坐在武将之首的位置,神色肃穆。他也看到了她,目光交汇的瞬间,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知微的心跳加速了。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她的信他收到了吗?裴怀瑾…还活着吗?
宴至中途,裴烈起身敬酒。他走到御前,跪下
裴烈臣裴烈,恭祝皇上万寿无疆,国泰民安
赵珩笑道
赵珩裴卿平身。北疆多亏裴卿镇守,辛苦了
裴烈此乃臣分内之事
裴烈起身,顿了顿
裴烈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赵珩哦?何事?
裴烈犬子裴怀瑾,自去岁发配北疆,至今已一年有余
裴烈他在军中戴罪立功,屡次杀敌,身上大小伤十余处,却从未退缩
裴烈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裴烈臣恳请皇上,念其年幼无知,且已受到惩处,准他回京养伤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赵珩,又偷偷瞟向沈知微
沈知微的手在袖中颤抖。她没想到裴烈会当众提出这个请求,这太冒险了
赵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赵珩裴卿爱子心切,朕能理解
赵珩只是裴怀瑾抗旨之罪,非同小可。若轻易赦免,恐难服众
裴烈皇上
裴烈再次跪下
裴烈犬子之罪,臣愿一力承担
裴烈臣愿交还北疆兵权,只求皇上准犬子回京
满座哗然。用兵权换儿子回京?镇北侯这是疯了?!
沈知微也惊呆了。她没想到裴烈能为裴怀瑾做到这个地步
赵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赵珩裴卿言重了。北疆离不开裴卿,兵权之事休要再提
赵珩至于裴怀瑾…他既有军功在身,朕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知微
赵珩这样吧,若他能立下足以抵罪的大功,朕就准他回京。如何?
裴烈叩首
裴烈谢皇上恩典!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所有人都知道,赵珩给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足以抵罪的大功,那得是什么功劳?
沈知微坐在那里,食不知味。她看着裴烈回到座位,看着赵珩谈笑风生,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赵珩不会轻易放过裴怀瑾。所谓的“机会”,不过是一个更残忍的玩笑
宴席散后,沈知微回永和宫。走到半路,一个宫女悄悄塞给她一张纸条
她回到宫中,屏退左右,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活着
是裴烈的笔迹。沈知微握着纸条,泪如雨下。活着。裴怀瑾还活着,这就够了
她将纸条烧掉,灰烬收进香囊。香囊已经鼓鼓囊囊,装满了她的希望和绝望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中秋团圆夜,她却与心上人相隔千里
但她知道,他还活着
他们在同一片月光下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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