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冬天来得特别早。十月初,京城就落了第一场雪
沈知微被封为贤妃,住在永和宫西偏殿。赵珩对她还算宠爱,每月总有两三日歇在她这里。赏赐不断,吃穿用度都是妃位中最好的
可沈知微知道,这份“宠爱”里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做给外人看的。赵珩要的是一个温顺的、心里只有他的贤妃,而不是那个心里藏着裴怀瑾的沈知微
所以她继续演戏,演一个合格的妃子。每日给太后请安,与其他妃嫔周旋,管理宫中事务…她做得很好,好到连太后都夸她“端庄贤淑”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才会卸下伪装,拿出那个越来越鼓的香囊,轻轻抚摸
香囊里已经装了五封信的灰烬。最后一封是三个月前收到的,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她不敢打听,只能等。等裴烈的暗信,等那个渺茫的希望
这天,沈知微去给太后请安。太后是赵珩的生母,五十来岁,保养得宜,看起来很慈祥,但眼神锐利
“贤妃近日气色不错。”太后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说,“皇上常去你那儿,你可要加把劲,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沈知微低着头
沈知微臣妾明白
“明白就好。”太后拍拍她的手,“你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人要往前看。”
沈知微心中一凛,太后这是在敲打她
沈知微臣妾谨记太后教诲
从慈宁宫出来,沈知微在御花园遇到了一个人——沈玉容
沈玉容去年嫁给了太傅之子,如今是太傅家的少夫人。她穿着华服,戴着满头珠翠,比在相府时更显贵气
沈玉容臣妇给贤妃娘娘请安
沈玉容福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沈知微抬手
沈知微姐姐免礼
姐妹俩在亭中坐下。沈玉容上下打量她,笑道
沈玉容妹妹如今是贤妃了,气度果然不同往日
沈知微姐姐说笑了
沈玉容不是说笑
沈玉容凑近些,压低声音
沈玉容听说皇上很宠你,每月都去你宫里。妹妹好福气啊
沈知微淡淡一笑,没接话
沈玉容自顾自说
沈玉容说起来,裴世子…哦,现在该叫裴将军了,听说他在北疆又立了功?
沈玉容皇上不是说了,只要他立下大功,就准他回京吗?
沈知微的手在袖中握紧。沈玉容是故意的,她在试探她
沈知微朝堂之事,本宫不敢过问
沈知微平静地说
沈玉容也是
沈玉容点点头
沈玉容妹妹现在是皇妃了,确实不该过问外男的事。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沈玉容我前几日听太傅说,北疆战事吃紧,裴将军所在的先锋营伤亡惨重
沈玉容太傅还说,皇上好像…不打算让他回来了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
沈玉容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笑了
沈玉容妹妹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知微本宫没事
沈知微起身
沈知微本宫还有事,先走了
她快步离开,几乎是小跑着回了永和宫。关上门,她扶着桌子,大口喘气
不打算让他回来了…伤亡惨重…
不,不会的。裴烈说了他还活着。他答应过她会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