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裴烈的默许,裴怀瑾成了相府的常客。每隔三五日,他就会骑着那匹专门为他定制的小马驹,带着一包点心或玩具,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来
府里的下人对沈知微的态度也微妙地变了。虽然还是看不起这个庶女,但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谁都知道,二小姐现在是怀瑾世子的“朋友”
春天来了,西院的墙角开了一丛野蔷薇。裴怀瑾和沈知微蹲在花丛边,看蚂蚁搬家
裴怀瑾知微,我下个月要跟爹去北疆了
裴怀瑾忽然说
沈知微手里的小树枝掉在地上
沈知微去…多久?
裴怀瑾可能半年,也可能一年
裴怀瑾捡起树枝,在地上胡乱划着
裴怀瑾爹说我是裴家儿郎,不能总待在京城享福,得去看看边关是什么样子
沈知微低下头,野蔷薇的刺扎进手心,却不觉得疼
裴怀瑾你别难过!
裴怀瑾急忙说
裴怀瑾我会给你写信的!我学了骑马,到时候我骑着大马,在草原上跑得飞快,就像这样——
他站起来,做出策马扬鞭的动作
沈知微被他逗笑了,可笑着笑着又想哭
裴怀瑾这个给你
裴怀瑾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到她手里
那是个木雕的小马,只有巴掌大,却雕得栩栩如生,鬃毛飞扬,四蹄腾空。马背上还坐着个小人儿,仔细看,竟有几分像裴怀瑾
裴怀瑾我自己雕的!
裴怀瑾有些不好意思
裴怀瑾雕得不好…手被刻刀划了好几个口子呢
沈知微捧着木马,看见马腿上确实有几点暗红——是血迹
裴怀瑾你别嫌弃…
沈知微我喜欢
沈知微打断他,把木马紧紧抱在怀里
沈知微特别喜欢
裴怀瑾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裴怀瑾那说好了,等我从北疆回来,我要骑真的马给你看!比这个威风一百倍!
离别的日子还是来了。四月十八,镇北侯父子离京。沈知微被允许到门口送行——这是王氏的主意,她说“既然世子看重你,你也该尽尽礼数”
裴怀瑾已经换上了小号的戎装,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骑在那匹温顺的母马上,频频回头
裴烈对沈毓拱手
裴烈沈相留步
裴烈瑾儿,走了
队伍缓缓开动。沈知微站在门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
忽然,裴怀瑾回头,用尽力气大喊
裴怀瑾知微——等我回来——!
声音在长街上回荡。沈知微用力挥手,直到队伍消失在街角
回到西院,她把木马藏在枕头下面。每晚睡觉前,都要摸一摸它冰凉的鬃毛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只是这次,她有了等待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