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风刺骨。
伊莎贝拉裹紧斗篷,身后跟着十二名骑兵,都是从瓦尔德克大营里带出来的幸存者。马蹄声踏碎清晨的寂静,前方的山谷里,废弃的村庄若隐若现。
"大小姐,"副官策马靠近,"前面就是埃琳娜旧部的藏身处了?"
"对。"
"您确定他们会帮我们?南方人怎么会帮帝国的……"
"因为我们要对付的是瓦尔德克,"伊莎贝拉打断他,"共同的敌人比共同的利益更重要。"
她策马向前,骑兵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村庄破烂不堪,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伊莎贝拉在村口勒住马,喊道,"埃琳娜让我来传个话。"
没人回应。
"她说,如果你们还想看到南方独立的那一天,就跟我走。"
过了片刻,一个声音从破房子后面传出来,"你是谁?"
"伊莎贝拉·冯·霍尔施泰因。"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那个嫁到瓦尔德克的女人?你来干什么?"
"拉盟友。"伊莎贝拉直截了当,"我要对付瓦尔德克,我需要人手。"
男人冷笑,"我们凭什么帮你?我们又不是帝国的人。"
"因为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伊莎贝拉说,"如果瓦尔德克赢了,南方的家族也不会有好下场。他的野心不只是吞并奥兰帝国,他还要把南方的公国都收归自己的麾下。"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跟我来。"
伊莎贝拉下了马,把马交给骑兵,跟着他走进村庄。
里面的房子大多塌了一半,村民们躲在破房子后面,探出头来看着他们。男人把伊莎贝拉带到一间还算完整的房子前,推开门。
里面很黑,角落里坐着一个正在擦剑的男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双鹰一样的眼睛。
"这就是那个人?"男人问。
"对,伊莎贝拉·冯·霍尔施泰因。"带她进来的男人说。
擦剑的男人站起身,打量着伊莎贝拉,"埃琳娜跟我提起过你。她说你很聪明。"
"她过奖了。"
"你为什么来找我们?"
"我需要盟友。"伊莎贝拉说,"瓦尔德克的军队越境了,我要反击。"
"你的盟友不是女皇吗?"
"女皇的军队还没赶到,我现在就需要人手。"伊莎贝拉说,"你们是南方最熟悉地形的人,也是最熟悉南方军队的人。"
"你想让我们当向导?"
"不止向导。"伊莎贝拉说,"我要你们和我一起去瓦尔德克的大营。"
男人皱了皱眉,"我们只有不到一百人,你让我们去打几千人的大营?"
"不是硬打,是智取。"伊莎贝拉说,"我们要从内部瓦解瓦尔德克的军队。你们的军队里,应该有被瓦尔德克收买的人吧?"
男人愣了一下,"你知道?"
"瓦尔德克想要对付南方,肯定会派人渗透。"伊莎贝拉笑了笑,"如果没有人帮你们隐藏,你们能活到现在?"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是。"
"那些人是谁?"
"有几个将领,还有几个商人。南方的主要商人都被瓦尔德克收买了,他们负责提供资金和物资。"
伊莎贝拉的眼睛亮了,"那就对了。如果我们能控制住那些商人,就能切断瓦尔德克的补给。"
男人想了想,点头,"有点意思。"
"所以,"伊莎贝拉伸出手,"你愿意帮我吗?"
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握住她的手,"成交。"
……
第二天晚上,山谷外的一片树林里。
伊莎贝拉带着男人和几个精锐士兵,埋伏在树丛后面。不远处,几匹马缓缓走来,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来了。"男人小声说。
"准备。"伊莎贝拉握紧了剑。
马停在树林边上,几个穿着南方军服的人走了下来。其中一个走在最前面,正是路易男爵。
"伊莎贝拉小姐,"路易男爵说,"您终于肯露面了。"
"我一直在等你们。"伊莎贝拉说。
"听说您有重要情报?"
"是。"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关于瓦尔德克的。"
"请讲。"
"瓦尔德克打算在吞并奥兰帝国之后,先除掉南方援军。"伊莎贝拉说,"他觉得你们不忠诚,怕你们将来反水。"
路易男爵的脸色变了变,"他……他真的这么想?"
"不只是想,他已经开始准备了。"伊莎贝拉说,"他派了一支刺客队伍,打算在战斗结束之后,对你们的将领下手。"
"你……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这里。"伊莎贝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瓦尔德克给刺客的密令。"
路易男爵接过信,借着火把的光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信的末尾,盖着马克西米利安的私印。
"这……这是真的?"
"你可以不信,但后果自负。"伊莎贝拉说,"我已经把瓦尔德克的真实面目告诉了你,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路易男爵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那……那您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伊莎贝拉说,"在明天的战斗中,你们要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
"瓦尔德克的军队会先冲上去,你们不动,等他们被打散了,你们再补刀。"伊莎贝拉说,"这样,你们既能消灭瓦尔德克,又能保住自己的实力。"
路易男爵想了想,点头,"好,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伊莎贝拉说,"我要你在战斗结束之后,向女皇效忠。"
路易男爵愣了一下,"向女皇效忠?"
"对。"伊莎贝拉说,"这是我能为你们争取到的最好的条件。如果你不接受,那你只能等着被瓦尔德克除掉。"
路易男爵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接受。"
"那就好。"伊莎贝拉笑了笑,"明天见。"
路易男爵带着人离开了。树林里又恢复了安静。
"大小姐,"男人小声说,"您真的认为他们会按您说的做吗?"
"会。"伊莎贝拉说,"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那就好。"男人站起身,"回营地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第三天清晨,瓦尔德克的大营里一片忙碌。
马克西米利安站在主帐前,望着远处草原。南方的援军已经在右翼列阵,重骑兵在左翼待命,中军是瓦尔德克的主力部队。
"公爵大人,"副官走过来,"一切准备就绪。"
"好。"马克西米利安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号角声响起,数千名士兵开始列阵前行。伊莎贝拉骑在马背上,远远地望着这一切。
她带着男人的人,还有从帝都赶来的五百名骑兵,藏在草原边缘的一片树林后面。
"大小姐,"男人小声说,"他们真的会按兵不动吗?"
"等看。"伊莎贝拉说。
瓦尔德克的军队越走越近,很快就要进入攻击距离。就在这时,她看到南方援军的阵型发生了变化。
他们没有前进,反而后退了几步。
"他们在退。"男人惊讶地说。
"看来他们听话了。"伊莎贝拉笑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伊莎贝拉说,"等瓦尔德克的军队冲上来,再动手。"
没过多久,瓦尔德克的军队就冲到了树林边缘。重骑兵一马当先,挥舞着长剑,朝着树林冲了过来。
"动手!"伊莎贝拉大喊。
五百名骑兵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迎着重骑兵冲了上去。刀剑相撞的声音在草原上回荡,不一会儿,就有不少人倒在地上。
伊莎贝拉骑在马上,混在骑兵中间,挥舞着剑砍倒一个又一个敌人。
"阿列克谢!"她喊道,"带着你的人去攻击右翼!"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带着一百多名士兵冲了出去,朝着南方援军的方向而去。南方援军看到他们冲过来,没有反击,反而让开了阵型,让他们冲进了瓦尔德克的后方。
瓦尔德克的军队没想到会被前后夹击,一下子乱了阵脚。重骑兵被分割包围,步兵被冲散,士气低落。
马克西米利安站在主帐前,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南方援军会按兵不动,也没想到伊莎贝拉居然敢带着这么少的人正面迎战。
"反击!给我反击!"他大喊。
但士兵们已经无心再战,很多人都在往后退。伊莎贝拉趁机带着骑兵们直冲主帐,目标很明确,活捉马克西米利安。
"拦住她!别让她过来!"马克西米利安大喊。
但已经太晚了。骑兵们一路冲过去,很快就把主帐团团围住。伊莎贝拉策马冲到马克西米利安面前,剑指他的喉咙。
"马克西米利安。"她冷冷地说。
马克西米利安的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输了。
"你……你……"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投降吧。"伊莎贝拉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马克西米利安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我……我投降。"
伊莎贝拉收起剑,"把他带走。"
两个骑兵走上前,把马克西米利安押了下去。瓦尔德克的军队见主将被俘,纷纷丢下武器投降。
战斗结束了。
伊莎贝拉骑在马上,望着满地的尸体和投降的士兵,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赢了,但代价也很大。五百名骑兵,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大小姐,"阿列克谢策马靠近,"我们赢了。"
"是,我们赢了。"伊莎贝拉点了点头,"但战争还没结束。"
"什么意思?"
"这只是第一场胜利。"伊莎贝拉说,"接下来,我们还要回到帝都,面对女皇的质问。"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质问?"
"我带着军队南上北下,女皇不会对我没有怀疑。"伊莎贝拉说,"我得想个好理由,否则,我可能比马克西米利安还惨。"
阿列克谢想了想,笑了,"您真是步步为营。"
"这是没办法的事。"伊莎贝拉叹了口气,"权力场上,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她望着远处,草原的尽头,帝都的轮廓若隐若现。
这一次,她真的赢了。但胜利的滋味,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