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被拖下去后,大殿里的混乱渐渐平息。贵族们惊魂未定地回到座位上,酒杯里的酒已经没人敢碰了。女皇坐在宝座上,剑还握在手里,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晚的事,到此为止。"女皇说,"所有人回家后,不要对外提起。违者,论罪。"
贵族们点头如捣蒜,没人敢反驳。伊莎贝拉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维克多被抓了,夜宴的元气大伤。但夜宴不会这么容易消失,卡桑德拉还在,其他成员还在。接下来的清剿,会更加残酷。
女皇站起身,对侍卫队长打了个手势。"送客。"
贵族们如获大赦,纷纷起身离开。伊莎贝拉也跟着人群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被女皇的贴身侍女拦住了。
"陛下想见您。"侍女说。
伊莎贝拉点点头,跟着侍女来到女皇的书房。书房里只有女皇一个人,她换下了华丽的礼服,穿了一身便装,手里握着那枚青铜戒指。
"坐。"女皇指着对面的椅子。
伊莎贝拉坐下。"今晚的事,您怎么处理?"
"维克多关进地牢,明天审问。"女皇说,"夜宴的其他成员,明天开始搜捕。"
她将戒指扔在桌上。"不过我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夜宴的高层开会时,都要出示戒指。"伊莎贝拉说,"没有戒指,进不了集会所。"
女皇点了点头。"所以夜宴的高层,最多不会超过十个人。"
"对。"伊莎贝拉说,"而且每个人手里的戒指都不同,代表不同的等级。乌鸦戒指是最高等级,只有执行核心任务的人才有。"
"也就是说,维克多是夜宴的首领?"女皇问。
"他是首领之一。"伊莎贝拉说,"夜宴内部是集体领导制,没有绝对的领导者。维克多只是其中说话算数的一个。"
女皇沉默了一会儿。"那卡桑德拉呢?"
"她也是首领之一。"伊莎贝拉说,"和维克多平级,甚至资历更老。不过这次内斗,她赢了。"
"赢了?"
"嗯。"伊莎贝拉说,"维克多被抓,夜宴的大部分势力落入卡桑德拉手中。她现在可能是夜宴的实际控制人。"
女皇眯起眼睛。"那为什么不抓她?"
"找不到。"伊莎贝拉说,"卡桑德拉很谨慎,她不会轻易露面。而且夜宴的成员都很忠诚,不会轻易出卖她。"
女皇叹了口气。"那我们只能等她自投罗网了。"
"不用等。"伊莎贝拉说,"我们可以引她出来。"
"怎么引?"
"卡桑德拉最大的弱点,是她丈夫的仇。"伊莎贝拉说,"她加入夜宴,就是为了给丈夫报仇。如果我们能让她知道,女皇没有杀死她丈夫,她可能会动摇。"
女皇皱眉。"她丈夫不是我杀的。"
"但卡桑德拉认为是。"伊莎贝拉说,"她丈夫五年前被处死,当时的命令是女皇下的。"
女皇想了想。"五年前,确实处死了一批叛国者,但我记不清有没有她丈夫。"
"我可以查。"伊莎贝拉说,"如果她丈夫是冤枉的,我们可以翻案。这样卡桑德拉就没有理由继续恨女皇了。"
女皇点了点头。"行。明天去查卷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不过查卷宗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夜宴可能会继续作乱。"
"所以我们需要先稳住她。"伊莎贝拉说,"卡桑德拉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夜宴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如果我们能和她谈判,也许能让她放下武器。"
"谈判?"女皇转过身,"什么条件?"
"特赦。"伊莎贝拉说,"如果卡桑德拉愿意解散夜宴,交出其他成员,我们可以特赦她和她的手下。"
女皇沉思了一会儿。"可以试试。不过我要见她。"
"她会同意的。"伊莎贝拉说,"只要她知道还有翻案的机会。"
女皇点点头。"明天我会让人去传话。"
伊莎贝拉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女皇突然叫住她。
"等等。"
伊莎贝拉回头。"还有什么事?"
女皇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锦囊。"拿着。"
伊莎贝拉接过锦囊,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十块金条,每块都有巴掌大小。
"这是?"伊莎贝拉问。
"赏你的。"女皇说,"今晚要是没有你,事情可能没那么顺利。"
伊莎贝拉笑了笑。"谢谢陛下。"
"不过别以为这就完了。"女皇说,"夜宴还没彻底消灭,你还得继续帮我。"
"当然。"伊莎贝拉收起锦囊,"只要夜宴还在一天,我就不会闲着。"
她走出皇宫,坐上马车,回到府邸。莉莉还在等她,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怎么样?"莉莉问。
"维克多被抓了。"伊莎贝拉说,"不过夜宴还没完。"
莉莉松了口气。"那我们安全了?"
"暂时。"伊莎贝拉把锦囊放在桌上,"接下来几天会安静一点,但之后可能还会有事。"
莉莉看着锦囊,眼睛一亮。"这是?"
"女皇的赏赐。"伊莎贝拉说,"十块金条,够我们用好一阵子了。"
莉莉笑了。"太好了。"
伊莎贝拉也笑了,不过很快又严肃起来。"不过别高兴得太早。夜宴的其他成员还在,卡桑德拉还在。我们得做好准备。"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今晚的月色很亮,街道上偶尔有卫兵走过,脚步声清晰可闻。
"明天我要去皇宫查卷宗。"伊莎贝拉说,"你留在府里,如果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莉莉点头。"我记住了。"
第二天清晨,伊莎贝拉来到皇宫,直奔档案馆。档案馆在皇宫的东侧,是一座三层的石头建筑,里面堆满了各种卷宗和文书。
档案馆的管理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戴着厚厚的眼镜,坐在柜台后面整理文件。伊莎贝拉走过去,说明来意。
"要查五年前的处决名单?"管理员问。
"对。"伊莎贝拉说,"特别是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卡桑德拉的丈夫。"
管理员点点头,转身走进里面的房间。过了半个时辰,他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走了出来。
"都在这儿了。"管理员说,"五年前,共处决了三十七个叛国者。姓名都在这里。"
伊莎贝拉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字映入眼帘,每个人的旁边都标注着罪名和处决方式。
她快速翻找,终于在第五页找到了卡桑德拉的丈夫。姓名:亨利·德·拉罗什,罪名:勾结敌国,处决方式:斩首。
伊莎贝拉盯着这个名字,仔细阅读旁边的备注。备注里写着:"亨利·德·拉罗什,瓦尔德克公国贵族,被控勾结邻国谋反。证据确凿,判处斩首。"
她皱了皱眉。证据确凿?如果真的证据确凿,那卡桑德拉就没有翻案的机会了。可是她为什么那么肯定丈夫是被冤枉的?
伊莎贝拉继续往下看,发现卷宗的最后一页附有一张名单,上面列着所有参与审判的人的名字。女皇的名字在最上面,下面是几个大臣和法官的名字。
她记下几个关键的人名,合上卷宗,还给管理员。
"谢谢。"伊莎贝拉说。
"不客气。"管理员说,"还要查什么吗?"
"暂时不用了。"伊莎贝拉说,"以后可能还要来。"
管理员点头。"随时欢迎。"
伊莎贝拉离开档案馆,来到女皇的书房。女皇还在处理政务,桌上的文件堆得很高。
"查到了吗?"女皇问。
"查到了。"伊莎贝拉说,"卡桑德拉的丈夫五年前被处决,罪名是勾结敌国谋反。"
女皇皱眉。"勾结敌国?"
"对。"伊莎贝拉说,"备注里写着,证据确凿,判处斩首。"
女皇沉默了一会儿。"这确实是我下的命令。"
"不过我怀疑,可能是有人诬陷。"伊莎贝拉说,"卡桑德拉那么肯定丈夫是被冤枉的,肯定有她的理由。"
女皇想了想。"五年前,确实有人诬陷贵族谋反,借此清除异己。不过我没想到,卡桑德拉的丈夫也是受害者。"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查。"伊莎贝拉说,"查当年的审判记录,看看证据是不是真的确凿。如果发现有问题,就可以翻案。"
女皇点了点头。"行。明天我会让法官重新审理。"
"不过这需要时间。"伊莎贝拉说,"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稳住卡桑德拉。"
女皇转身,"怎么稳?"
"告诉她,女皇愿意重新审理她丈夫的案子。"伊莎贝拉说,"如果她愿意暂停对抗,配合我们抓捕其他夜宴成员,女皇可以承诺,如果有冤屈,一定翻案。"
女皇沉思了一会儿。"可以试试。不过她信吗?"
"她会信的。"伊莎贝拉说,"卡桑德拉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夜宴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对抗皇室。如果有机会为丈夫翻案,她不会拒绝。"
女皇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快速写了一封信,封好后交给伊莎贝拉。
"把信给卡桑德拉。"女皇说,"告诉她,如果她同意,三天后在城西的废弃教堂见面。"
伊莎贝拉接过信,点头离开了皇宫。
回到府邸后,她立刻派人去送信。傍晚时分,送信的人回来了,带来了卡桑德拉的回复。
"她同意了。"送信的人说,"三天后,她会带两个人来教堂。"
伊莎贝拉点点头。"很好。"
她坐在书桌前,想着接下来的计划。三天后,她要在教堂见到卡桑德拉,说服她放下武器。如果成功,夜宴就会彻底瓦解。如果失败,可能还会有一场血战。
莉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您在想什么?"
"想三天后的会面。"伊莎贝拉拿了一颗苹果,"如果卡桑德拉愿意合作,事情就简单多了。如果不愿意……"
她没说完,但莉莉明白她的意思。
"那您打算怎么做?"莉莉问。
"先礼后兵。"伊莎贝拉说,"如果她拒绝,女皇就会下令搜捕。到时候,夜宴的成员一个都跑不掉。"
莉莉点点头。"那我们有什么准备?"
"教堂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伊莎贝拉说,"如果卡桑德拉动手,我们就反击。"
她咬了一口苹果,"不过我更希望,她能选择合作。毕竟,打打杀杀没什么好处。"
莉莉笑了。"您越来越像个政治家了。"
"不是政治家。"伊莎贝拉笑了笑,"是求生者。在这个乱世里,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没得选。"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天快黑了,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几个卫兵骑着马从府邸门前经过,铠甲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伊莎贝拉说,"早点休息吧。"
莉莉点点头,吹灭了蜡烛,离开了房间。
伊莎贝拉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想着三天后的会面,想着卡桑德拉会怎么做,想着夜宴的结局。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