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回到府邸时，天已经快亮了。她从后院翻墙进来，刚落地就看见莉莉站在阴影里，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您回来了。"莉莉小声说。

　　"嗯。"伊莎贝拉拍掉身上的泥土，"情况怎么样？"

　　"昨晚上夜宴的人来过。"莉莉说，"他们问您去哪儿了，我说您在准备毒药，为了今天的行动。他们没多问，就走了。"

　　"很好。"伊莎贝拉往屋里走，"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被耍了。"

　　莉莉跟在后面，"接下来怎么办？"

　　"等。"伊莎贝拉说，"等女皇的卫队清剿完夜宴的据点，等维克多发现戒指丢了，等所有事情都乱起来。"

　　她走进房间，把黑袍脱下来，扔在床上。房间里的蜡烛还没熄，桌上摆着之前准备好的曼陀罗果实。

　　"您真的毒杀了女皇？"莉莉问。

　　伊莎贝拉回头看她。"你信吗？"

　　莉莉摇摇头。

　　"那就对了。"伊莎贝拉笑了笑，"女皇没死，夜宴却以为得手了。现在他们肯定在庆祝，等到天亮，他们就会发现，他们什么都没得到。"

　　莉莉松了口气。"那我们安全了？"

　　"暂时。"伊莎贝拉坐在桌前，拿起一颗曼陀罗果实，"不过维克多不会善罢甘休。他发现戒指丢了，就会怀疑有人背叛。到时候，他会把所有可疑的人都清理掉。"

　　"包括您？"

　　"包括我。"伊莎贝拉把果实放下，"不过我已经让卡桑德拉去怀疑他了。昨天晚上，我故意让她听到我和维克多的对话，让她以为维克多要除掉她。"

　　莉莉眼睛一亮。"所以她会反过来对付维克多？"

　　"如果她聪明的话，会的。"伊莎贝拉说，"卡桑德拉在夜宴里待了五年，她有自己的势力。只要她认定维克多是叛徒，就会动手。"

　　莉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那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们内斗？"

　　"对。"伊莎贝拉说，"夜宴内部一乱，女皇就可以逐个击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葡萄酒，倒了半杯。"昨天晚上，教堂那边动静很大。卫队抓了不少人，但维克多跑掉了。"

　　"他跑了？"莉莉问。

　　"嗯。"伊莎贝拉喝了一口酒，"他带着几个亲信从后门溜了。不过没关系，他跑不远。"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您觉得卡桑德拉会信您？"

　　"她不一定要信我。"伊莎贝拉说，"她只需要怀疑维克多就行了。而我已经给了她足够的理由。"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我从维克多的密匣里偷来的。上面列着夜宴所有高层的名字，卡桑德拉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叉。"

　　莉莉拿起来看了看。"这意味着什么？"

　　"清洗名单。"伊莎贝拉说，"维克多早就想除掉卡桑德拉，只是等机会。昨天晚上，他不让她参与行动，就是想借刀杀人。现在这张纸到了卡桑德拉手里，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莉莉把纸放下。"她会先下手为强。"

　　"对。"伊莎贝拉说，"夜宴内部一乱，女皇就可以坐收渔利。"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天已经亮了，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几个卫兵骑着马从府邸门前经过，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女皇的卫队正在全城搜捕。"伊莎贝拉说，"接下来的几天，城里的气氛会很紧张。你少出门，尽量待在府里。"

　　莉莉点点头。"我记住了。"

　　中午时分，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伊莎贝拉走到窗前，看见几个商人模样的男人在街角说话，神色慌张。

　　"出什么事了？"莉莉走过来。

　　"可能又是夜宴的事。"伊莎贝拉说，"你听。"

　　她推开窗户，街上的人声传了进来。一个老妇人拉着路过的佣兵，询问发生了什么。

　　"听说夜宴的几个据点被端了。"佣兵说，"卫队在北城区抓了十几个人，都是夜宴的成员。"

　　老妇人画了个十字。"天啊，这些人疯了。"

　　佣兵摇摇头。"更疯的是，他们好像自己人打起来了。"

　　伊莎贝拉关上窗户，嘴角微微上扬。

　　"夜宴内斗开始了。"她说，"维克多和卡桑德拉终于撕破脸了。"

　　莉莉担忧地看着她。"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暂时不会。"伊莎贝拉说，"现在夜宴忙着内斗，没空理我们。不过等他们分出胜负，就会把目标转向我们。"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羽毛笔。"我得给女皇写封信，告诉她现在的情况。"

　　"您要去皇宫？"莉莉问。

　　"不。"伊莎贝拉蘸了蘸墨水，"我派信使去。女皇需要知道夜宴内斗的消息，这样她才能趁机行动。"

　　她快速写完信，封好后叫来府里的管家。

　　"这封信送到皇宫，交给女皇的贴身侍女。"伊莎贝拉说，"路上小心点，别被人跟踪。"

　　管家接过信，点头离开了。

　　伊莎贝拉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接下来几天会很忙。女皇肯定会调动卫队，趁机清剿夜宴。夜宴那边，维克多和卡桑德拉的争斗会越来越激烈。我们得做好准备。"

　　莉莉走到她身边，给她倒了一杯茶。"需要我做什么？"

　　"你帮我盯着点城里的动向。"伊莎贝拉接过茶杯，"特别是夜宴那边的消息。如果卡桑德拉的人有什么动作，立刻告诉我。"

　　莉莉点头。"明白了。"

　　下午，外面又传来消息。夜宴的两个据点在东城区发生冲突，双方打死了三个人，还有十几个人受伤。卫队赶到时，现场一片混乱。

　　伊莎贝拉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匆忙的行人。"夜宴内斗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

　　莉莉站在她身后。"女皇那边呢？"

　　"女皇肯定已经收到信了。"伊莎贝拉说，"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傍晚时分，皇宫方向传来号角声。卫队开始在全城范围内搜捕夜宴成员，这一次力度更大。城门关闭，所有进出的人都要接受检查。

　　伊莎贝拉关好窗户，点亮蜡烛。"今晚不会太平。"

　　莉莉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您觉得，夜宴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了。"伊莎贝拉说，"内斗加卫队清剿，夜宴撑不过半个月。"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书，翻开。"不过维克多这人狡猾，他可能还有后手。我担心，他会在死前做最后一搏。"

　　莉莉抬头看着她。"比如？"

　　"比如绑架女皇，或者在城里放火。"伊莎贝拉说，"总之，他不会就这样认输。"

　　她合上书，走到房间中央。"我们得做好准备。明天开始，你多带几个侍卫出门，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莉莉点头。"我会的。"

　　夜深了，外面依然很吵。卫队在城里巡逻，夜宴的成员在暗处躲藏，双方都在寻找机会。

　　伊莎贝拉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想着夜宴的后手，想着维克多的下一步行动，想着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

　　维克多逃跑时，带走了几瓶毒药。如果他想做最后一搏，最可能的办法就是用毒药。毒谁呢？女皇的身边人，或者女皇自己。

　　伊莎贝拉猛地坐起来。如果维克多真的想毒杀女皇，他可能会选择在冬至夜宴上下手。冬至夜宴是女皇每年最重要的活动，到时候全城的贵族都会参加，场面盛大，很容易混进去。

　　她跳下床，披上外套，走到窗前。街道上依然很吵，但远处皇宫的方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火把的光芒。

　　"明天。"伊莎贝拉低声说，"冬至夜宴就在明天。"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维克多的疯狂程度。如果明天夜宴真的动手，事情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她转过头，看见莉莉睡在隔壁的小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在燃烧。

　　伊莎贝拉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明天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清晨，伊莎贝拉醒来时，府邸里已经开始忙碌了。女皇的侍卫送来了冬至夜宴的请柬，邀请她参加今晚的活动。

　　伊莎贝拉接过请柬，打开看了看。请柬是用烫金的羊皮纸做的，上面写着:"霍尔施泰因家族继承人伊莎贝拉·冯·霍尔施泰因，诚挚邀请您参加冬至夜宴，时间为今晚八点，地点为皇宫大殿。"

　　她合上请柬，交给莉莉。"帮我准备礼服。"

　　莉莉接过请柬，看了看。"您真的要去？"

　　"当然要去。"伊莎贝拉说，"今晚的夜宴可能很危险，但我必须在场。"

　　莉莉咬了咬嘴唇。"那我陪您去。"

　　"不用。"伊莎贝拉摇头，"你留在府里，如果有什么意外，你知道该怎么做。"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吧。"

　　中午，伊莎贝拉让管家去打听了一下城里的情况。夜宴的内斗还在继续，卡桑德拉的人占领了两个据点，维克多的人只剩下一个据点了。

　　"看来卡桑德拉占了上风。"伊莎贝拉说，"但维克多不会轻易认输。"

　　管家点点头。"还听说，卫队在北城区抓了几个夜宴成员，他们交代说，今晚夜宴会在皇宫动手。"

　　伊莎贝拉皱眉。"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管家说，"可能是夜宴内部有人泄露了消息。"

　　伊莎贝拉沉思片刻。"也可能是维克多故意放出去的消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总之，今晚必须小心。"

　　傍晚，伊莎贝换上华丽的礼服，坐上马车前往皇宫。马车上，她闭目养神，脑子里想着今晚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马车穿过几条街道，终于来到皇宫门前。皇宫的门口站满了卫兵，每个人都手持长矛，警惕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伊莎贝拉下了马车，向卫兵出示了请柬。卫兵检查了一遍，挥手放行。

　　她走进皇宫大殿，里面已经热闹非凡。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着葡萄酒，聊着天。女皇坐在宝座上，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脸上带着微笑。

　　伊莎贝拉走过去，行了个屈膝礼。"陛下。"

　　女皇看着她，微微点头。"你来了。"

　　"嗯。"伊莎贝拉说，"听说今晚的夜宴会很热闹。"

　　女皇笑了笑。"当然会很热闹。不过也很危险。"

　　她压低声音，"夜宴的人可能混进来了。"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小心点。"女皇说，"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明白。"伊莎贝拉退到一旁，找了个角落坐下。

　　夜宴开始了，乐师们演奏着欢快的音乐，侍者们端着美酒在人群中穿梭。贵族们举杯畅饮，笑声不断。伊莎贝拉看着他们，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她环顾四周，寻找可疑的人。可是每个人都沉浸在欢乐中，看不出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到她面前。"小姐，您的酒。"

　　伊莎贝拉接过酒杯，刚要喝，突然看见托盘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乌鸦图案。她心里一紧，抬头看向侍者。

　　侍者是个年轻男子，穿着普通的制服，脸上带着微笑。但他眼神闪烁，不敢和伊莎贝拉对视。

　　"这酒从哪儿来的？"伊莎贝拉问。

　　"厨房。"侍者说，"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伊莎贝拉放下酒杯。"不用了，谢谢。"

　　侍者愣了一下，转身离开。伊莎贝拉盯着他的背影，看见他走到大厅的另一头，和一个黑袍人说了几句话。

　　黑袍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侍者。侍者接过瓶子，混入人群中。

　　伊莎贝拉心里一沉。看来夜宴真的要在今晚动手了。

　　她站起来，向女皇走去。女皇看见她过来，微微挑眉。

　　"怎么了？"

　　"有问题。"伊莎贝拉压低声音，"酒里有毒。"

　　女皇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侍者给我送酒时，托盘上有乌鸦的标记。"伊莎贝拉说，"而且他刚才把毒药给了另一个侍者。"

　　女皇立刻叫来侍卫队长。"去查，所有的酒都不能喝。"

　　侍卫队长点头离开。女皇看着伊莎贝拉，"你觉得他们会什么时候动手？"

　　"很快。"伊莎贝拉说，"不过他们可能不只准备了毒酒。"

　　她环顾四周，看见几个黑袍人正慢慢靠近宝座。

　　"他们在那边。"伊莎贝拉指着那几个黑袍人。

　　女皇点了点头，对卫队队长打了个手势。卫队队长立刻带着几个卫兵走过去，围住那几个黑袍人。

　　黑袍人见状，突然拔出匕首，刺向最近的卫兵。卫兵反应很快，用盾牌挡住了匕首。双方扭打在一起。

　　大厅里瞬间乱了起来，贵族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女皇站起来，拔出佩剑。"抓住他们！"

　　更多的卫兵冲了过来，将几个黑袍人包围。伊莎贝拉站在旁边，看着混乱的场面，心里想着维克多在哪里。

　　她环顾四周，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维克多站在大厅的一角，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正准备往另一个酒桶里倒东西。

　　伊莎贝拉冲过去，一把抓住维克多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维克多猛地回头，看见伊莎贝拉，脸上露出冷笑。"原来是你。"

　　他用力甩开伊莎贝拉，继续往酒桶里倒毒药。伊莎贝拉扑过去，把他撞倒在地。

　　维克多爬起来，拔出匕首刺向伊莎贝拉。伊莎贝拉侧身躲过，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匕首掉在地上。

　　"你输了。"伊莎贝拉说。

　　维克多咬牙切齿。"还早呢。"

　　他猛地踢向伊莎贝拉的小腹。伊莎贝拉弯腰躲过，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维克多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

　　卫兵冲过来，将维克多按住。女皇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没想到你会落到这种地步。"女皇说。

　　维克多冷笑。"夜宴不会就这么结束。"

　　"当然不会。"女皇说，"不过夜宴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她对卫兵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

　　卫兵拖着维克多离开。伊莎贝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夜宴的其他成员还在，卡桑德拉还在，接下来的斗争，会更加激烈。

第十九章：风暴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