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站在书房的窗前,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女皇坐在书桌后,手中把玩着那枚从夜宴密探身上搜来的青铜戒指。
"你确定这东西能打开他们藏匿毒药的密库?"女皇问。
"不能直接打开。"伊莎贝拉转过身,"但这是进入地下集会所的信物。每次夜宴高层开会,成员都要出示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不同的纹路,代表等级。"
女皇将戒指举到烛光下。内侧刻着一只张开翅膀的乌鸦。
"乌鸦?"女皇挑眉。
"死亡的信使。"伊莎贝拉说,"持有这枚戒指的人,负责执行最关键的任务。刺杀您的计划,就是由这个等级的人策划。"
女皇将戒指丢在桌上。"你要我怎么利用它?"
"后天是冬至夜宴。"伊莎贝拉说,"按照惯例,夜宴会在城郊的废弃教堂召开内部会议。我可以带着这枚戒指混进去。"
"太危险了。"
"我有办法。"伊莎贝拉走到书桌前,手指在桌面的地图上划过,"夜宴内部也有矛盾。持有乌鸦戒指的人不止一个,上次被我除掉的那个只是其中之一。剩余的成员里,有人对现在的领导者不满。"
"谁?"
"一个叫卡桑德拉的女人。"伊莎贝拉说,"她原本是夜宴的二把手,后来被新来的首领压制。我查到,她的丈夫五年前被前任女皇处死,她加入夜宴是为了复仇。但现在夜宴的目标变了,从推翻统治转向刺杀您,她觉得这违背了初衷。"
女皇盯着地图。"你想策反她?"
"不是策反,是利用她的不满。"伊莎贝拉说,"我可以假扮成被夜宴清洗的成员,带着重要情报去找她。告诉她,新首领不仅想刺杀您,还想清洗所有反对他的人,包括她在内。"
女皇沉默片刻。"如果她不信你呢?"
"她会信的。"伊莎贝拉从怀里掏出一份密信,"这是我从夜宴联络人的密匣里偷出来的。信里提到了清洗异己的计划,卡桑德拉的名字就在名单上。"
女皇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你胆子不小。"
"胆子不大,活不下来。"伊莎贝拉说,"不过我需要您配合我。"
"怎么配合?"
"后天晚上,您需要在城内制造动静。"伊莎贝拉说,"比如调动卫队,假装要搜查某个地方。这样夜宴的成员才会因为紧张而提前开会,给我混进去的机会。"
女皇眯起眼睛。"你想让我做诱饵。"
"不是诱饵,是声东击西。"伊莎贝拉说,"我会带着戒指潜入,找到卡桑德拉,把密信给她。一旦她信了,就会在会议上发难。夜宴内部一乱,就是您的卫队动手的时候。"
女皇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桌面。"如果失败了,你回不来。"
"我本来就没打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伊莎贝拉笑了笑,"只要能在他们内部制造矛盾,就算牺牲也值。"
女皇深深看了她一眼。"行。后天晚上,我会安排卫队在东城区搜查,动静闹大一点。你小心点。"
"明白。"伊莎贝拉收起地图,"对了,还有件事。夜宴的毒药库在教堂地下室,那里有大量曼陀罗和颠茄。如果计划顺利,我可以把他们的库存销毁。"
女皇点头。"去吧。做好准备。"
伊莎贝拉离开皇宫时,天已经快亮了。她回到自己的府邸,刚进院子,就看见莉莉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您去哪儿了?"莉莉小声问。
"见个朋友。"伊莎贝拉说,"你怎么还没睡?"
"等您。"莉莉走近,压低声音,"今天晚上,有人在府外徘徊。"
"夜宴的人?"
"应该是。"莉莉说,"有三个人,穿着普通布衣,但走路的姿势像受过训练。他们在附近转悠了两个时辰才走。"
伊莎贝拉皱眉。"他们发现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莉莉说,"但我担心,他们可能在监视您的一举一动。"
"他们早就怀疑我了。"伊莎贝拉走进房间,莉莉跟在后面,"监视也正常。关键是我们怎么利用这一点。"
"利用监视?"
"嗯。"伊莎贝拉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粗布衣服,"明天,我要假装外出办事。让他们跟着我,看看我要去哪儿。这样他们就会放松警惕。"
莉莉疑惑地看着她。"可是您真的要出去吗?"
"当然要出去。"伊莎贝拉换上衣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我要去西城区的药铺,买些曼陀罗。这样他们就会以为,我在准备毒药,准备按照夜宴的指令行动。"
莉莉眼睛一亮。"他们就会觉得您是忠于夜宴的。"
"对。"伊莎贝拉说,"后天晚上,我会带着戒指潜入教堂。如果他们还怀疑我,事情就难办了。所以我要先让他们相信我。"
莉莉点点头。"我陪您去。"
"不。"伊莎贝拉摇头,"你留在府里,假装处理日常事务。如果他们来打探,你就说我在准备毒酒,为刺杀女皇做准备。"
莉莉咬了咬嘴唇。"会不会太危险了?"
"演戏就要演全套。"伊莎贝拉说,"不过你要小心,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莉莉点头。"我记住了。"
第二天清晨,伊莎贝拉提着一个竹篮,从侧门离开府邸。她故意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张望,好像在提防被人跟踪。绕了两条街后,她确实感觉到了身后有几个人影。
她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跟踪的人也跟了进来。伊莎贝拉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直到看到一家不起眼的药铺。
药铺的门半掩着,里面光线昏暗。一个灰袍老者正在柜台前整理药材。
"您需要什么?"老者问。
"买些曼陀罗。"伊莎贝拉把竹篮放在柜台上,"要新鲜的。"
老者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曼陀罗是管制药材,您有凭证吗?"
"没有。"伊莎贝拉说,"但我需要它做药。我家夫人头疼得厉害,需要曼陀罗熬药。"
老者摇摇头。"没有凭证,我不能卖给您。"
伊莎贝拉叹了口气。"我知道规矩。但实在是没办法。我家夫人疼得厉害,别的药都不管用。您就通融通融,我多给您一些钱。"
她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银币,放在柜台上。
老者盯着银币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收下了。"行吧。不过我只能卖给您一小包。"
他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纸包,递给伊莎贝拉。"小心点,曼陀罗有毒。"
伊莎贝拉接过纸包,放进竹篮。"多谢您。"
她付了钱,提着篮子走出药铺。身后跟踪的人影依然跟着。她没有回府邸,而是绕了个大圈,去了城西的一家酒馆。
酒馆里人不多,几个佣兵模样的男人在角落里喝酒。伊莎贝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葡萄酒。她一边喝,一边观察窗外,确定跟踪的人就在街对面。
过了半个时辰,她才起身离开。这次她没有绕路,直接回了府邸。跟踪的人在府邸外停留了一会儿,见她进屋后,才慢慢散去。
伊莎贝拉回到房间,将纸包打开,倒出一把曼陀罗果实。黑色的果实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莉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他们跟您回来了?"
"嗯。"伊莎贝拉把果实装回纸包,"现在他们应该相信,我真的在准备毒酒。"
莉莉放下茶杯。"那后天晚上您就可以放心潜入教堂了。"
"还不一定。"伊莎贝拉说,"夜宴内部的情况复杂,卡桑德拉会不会信我,还是个未知数。而且,新首领可能已经知道戒指丢失的事。"
莉莉担忧地看着她。"如果被发现,您怎么办?"
"随机应变。"伊莎贝拉笑了笑,"反正我已经把话跟女皇说清楚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死在教堂里。"
莉莉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第三天晚上,天刚黑,皇宫方向的卫队就开始行动。鼓声和号角声从远处传来,整个城区都骚动起来。街上的行人匆匆赶路,商铺提前打烊。
伊莎贝拉换上一身黑色衣服,将青铜戒指戴在手指上。她在房间里检查了一遍匕首和毒药瓶,确认没有遗漏后,来到后院。
莉莉站在井边,手里提着一盏灯。
"您真的要去了?"莉莉问。
"嗯。"伊莎贝拉说,"你留在府里,按照计划行事。如果明天早上我没有回来,你就离开这里,去北方的领地。"
莉莉眼眶红了。"一定要回来。"
"尽力。"伊莎贝拉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她翻过后院的墙,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卫兵,伊莎贝拉借着阴影前进,绕过好几道岗哨。城郊的废弃教堂在树林深处,平时很少有人去,但今天晚上,周围多了不少暗哨。
她蹲在灌木丛后,观察了一会儿。教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夜宴的黑色斗篷。教堂里透出微弱的光线,有人在里面说话。
伊莎贝拉从怀里掏出一枚石子,扔向教堂左侧的树林。守卫听到动静,立刻朝那边看去。趁着这个机会,她快速穿过空地,绕到教堂后面。
教堂的后墙有个小窗户,半掩着。伊莎贝拉推开窗户,轻手轻脚地爬了进去。
地下室里弥漫着霉味和草药味。她沿着狭窄的楼梯走下去,来到一扇木门前。门内传来争论的声音。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如果刺杀失败,夜宴就会被全盘剿灭。"
"你太胆小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这是唯一的机会。女皇在冬至夜宴上会放松警惕,只要下毒成功,一切都结束了。"
伊莎贝拉屏住呼吸,贴在门边。她听出了男人的声音,是夜宴的新首领,一个叫维克多的人。女人的声音,应该是卡桑德拉。
"我不是胆小,是觉得有更好的办法。"卡桑德拉说,"我们可以联合其他家族,发动政变,而不是靠暗杀。"
"联合家族?那些人只会自保,不会跟我们合作。"维克多冷笑,"况且,我怀疑有人背叛了。"
"背叛?"
"上次那几个被抓的密探,就是有人泄露了消息。"维克多说,"而且,有人偷走了乌鸦戒指。"
伊莎贝拉心头一跳。
"你想说谁背叛了?"卡桑德拉问。
"这还用问吗?"维克多声音一沉,"某些人一直在暗中接触皇宫的人,以为我不知道。"
"你指我?"
"难道不是吗?"维克多冷冷地说,"卡桑德拉,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取代我的位置。"
卡桑德拉沉默了一会儿。"既然你不信任我,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可以走了。"维克多说,"今晚的行动不需要你参与。"
"好。"卡桑德拉转身往外走。
伊莎贝拉赶紧退到楼梯后面。卡桑德拉推开木门,快步走上楼梯,离开教堂。
她趁机溜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维克多正站在一张木桌前,桌上摆着几瓶药剂。他拿起一瓶,凑到灯下观察,脸上露出冷笑。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走进地下室。
维克多猛地回头。"你是谁?"
伊莎贝拉举起右手,青铜戒指在烛光下闪烁。"乌鸦。"
维克多眯起眼睛。"戒指怎么在你手上?"
"原来的持有者死了。"伊莎贝拉说,"我来接替他的位置。"
"哦?"维克多放下药剂瓶,"你是谁派来的?"
"没有人派我来。"伊莎贝拉走到桌前,"我是自己人。我听说,夜宴需要人手,所以我来了。"
维克多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自己人?你以为随便找来的人,我就会信?"
"你可以不信我。"伊莎贝拉说,"但你知道,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而且,我带来了重要情报。"
"什么情报?"
"女皇今晚调动卫队,不是为了搜查,是为了诱捕夜宴的高层。"伊莎贝拉说,"有人把行动计划泄露给了她。"
维克多脸色一变。"谁?"
"不知道。"伊莎贝拉摇摇头,"但我知道,今晚的计划已经暴露。如果您继续执行,就是自投罗网。"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儿。"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我为了加入夜宴,花了不少心思。"伊莎贝拉说,"如果您不相信,可以查。我知道夜宴的联络方式,知道密库的位置,也知道您和谁有矛盾。"
维克多眯起眼睛。"你知道什么?"
"您和卡桑德拉的矛盾。"伊莎贝拉说,"她想取代您,您想除掉她。今晚您故意不让她参与行动,就是为了借刀杀人。"
维克多冷笑。"你倒是挺清楚。"
"当然。"伊莎贝拉往前走了一步,"我可以帮您。今晚的行动,让我去执行。成功的话,您除掉女皇。失败的话,您把责任推给我,一了百了。"
维克多考虑了一下。"行。你去下毒。不过记住,如果失败了,我不会救你。"
"明白。"伊莎贝拉拿起桌上的毒药瓶,"这瓶是给女皇的?"
"对。"维克多说,"混入酒里,无色无味。"
"知道了。"伊莎贝拉将毒药瓶收好,"那我现在就出发。"
"等一下。"维克多叫住她,"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伊莎贝拉回头笑了笑。"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之后,夜宴会有新局面。"
她转身离开地下室,快步走上楼梯。教堂外,几个守卫依然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四周。
伊莎贝拉从后窗爬出去,穿过树林,来到教堂后面的空地上。她拿出火折子,点燃一根松香,扔向教堂的地下室窗户。
松香燃烧起来,冒出浓烟。她趁机大喊:"有官兵!夜宴暴露了!快跑!"
守卫们听到喊声,立刻警觉起来,朝这边张望。伊莎贝拉已经跑进了树林深处。
教堂里传来骚动,维克多带着人冲出来,对着空气怒吼。远处,卫队的鼓声越来越近。伊莎贝拉躲在树后,看着夜宴成员四散奔逃,脸上露出冷笑。
她紧了紧身上的黑袍,转身朝城里的方向跑去。远处,女皇的卫队已经包围了教堂,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
伊莎贝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教堂的塔楼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一座巨大的墓碑。
"好戏才刚开始。"她低声说,然后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