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几百支蜡烛把大厅照得透亮。贵族们三三两两站着,手里端着酒杯,低声交谈。伊莎贝拉站在二楼露台上,透过栏杆往下看,能看见每个人的头顶。
女皇坐在高台上,旁边是王储,两人面前摆着水果和点心。马克西米利安站在王储身后不远的地方,目光时不时扫向二楼,但很快收回去。伊莎贝拉心里有数,他在确认她的位置。
"伊莎贝拉,"旁边一个侍女低声说,"该倒酒了。"
她回过神,端起托盘,走到露台边。几个贵族正站在下面,她弯腰给他们倒酒,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很多年。
"这酒不错。"一个贵族抬头看了她一眼,"新来的?"
"嗯,"她笑了笑,"刚来不久。"
"手挺稳。"贵族点头,端着酒杯走开。
她松了口气,继续干活。倒酒不是重点,重点是等信号。夜宴的信号是什么,教官没说,但女皇说过,她会给信号。两个信号,她得选哪个?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惊呼。她低头一看,一个贵族倒在地上,脸色发白,周围的人围了过去。
"怎么回事?"
"好像是中毒了。"
伊莎贝拉心跳加速,夜宴开始动手了?但她手里还端着酒杯,摔下去会引人注意。她得等女皇的信号。
女皇站了起来,脸色变了。卫兵立刻围上去,把倒地的贵族抬出去。宴会厅里一片混乱,有人开始往外走。
"都别动!"一个卫兵喊道,"宴会继续!"
伊莎贝拉握紧酒杯,手心出汗。中毒是夜宴的手法,但女皇的反应太快了,像是早有准备。她抬头看向女皇,见女皇正朝二楼看过来。
女皇的手轻轻抬了一下,又放下。
这是信号?
她还在犹豫,突然看见马克西米利安往二楼走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手里按着腰间的剑。
"侍女!"他走到露台边,"你过来。"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走过去:"大人?"
"王储让你下去。"马克西米利安低声说,"跟着我。"
"现在?"
"对。"
她放下托盘,跟着他走下楼梯。心里有点乱,王储叫她下去干啥?但马克西米利安是女皇的人,应该不会害她。
走到一楼,他带她到了一个偏厅。王储站在那里,旁边是几个侍卫。
"你叫什么名字?"王储问。
"伊莎贝拉,"她低头说,"大人。"
"我看过名单,"王储说,"你是霍尔施泰因家的人?"
她心跳了一下:"是……不完全是。"
"解释一下。"
"我是霍尔施泰因家族的私生女,"她说,"被送到了这里。"
王储盯着她看了半天:"私生女?"
"对。"
"那你怎么混进来的?"
"训练选拔,"伊莎贝拉说,"我通过了。"
王储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王储信不信。
"行了,"王储说,"你回去吧。"
"是。"
"记住,"王储顿了顿,"别做傻事。"
伊莎贝拉点头,转身离开偏厅。
马克西米利安在门口等着她,低声说:"女皇让你继续待在露台上。"
"我知道。"
"还有,"他顿了顿,"夜宴的人已经混进来了。"
"在哪?"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止一个。"
她回到二楼,重新拿起托盘。宴会厅里的气氛变了,贵族们都不太敢说话,几个卫兵在门口站岗。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她抬头一看,三楼的一个窗户被砸开了,一个人跳了下来,落在舞池中央。
"抓住他!"卫兵喊道。
那个人穿着夜行衣,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往人群里冲。贵族们尖叫着往两边躲,宴会厅里乱成一团。
伊莎贝拉握紧酒杯,这是机会吗?她还没想明白,突然看见那个人朝二楼跑来。
"别让他上来!"卫兵喊。
几个侍女尖叫着跑开,只有她站在原地不动。那个人冲到楼梯口,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
是夜宴的人。
"把信号发出去!"那个人喊道。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信号?什么信号?
"摔杯子!"那个人又说,"快!"
她明白了,这是夜宴的信号。她举起酒杯,往楼下摔去。酒杯砸在舞池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的几个贵族突然拔出剑,冲向女皇。
"保护陛下!"卫兵喊。
战斗开始了。
伊莎贝拉站在露台上,看着下面混乱的场面。夜宴的人混在贵族里,突然发难。女皇的卫兵反应很快,把女皇护在身后,但还是有人受伤了。
马克西米利安冲了上去,剑光一闪,一个贵族倒在地上。他动作很快,伊莎贝拉看得有点发愣。
"该走了。"旁边一个侍女说,"太危险了。"
"不。"伊莎贝拉摇头,"我得待在这儿。"
楼下越来越乱,有人往楼上冲,有人往外跑。她看见王储站在高台上,脸色发白,但没动。
"伊莎贝拉!"
她回头一看,莉莉站在楼梯口,满头是汗。
"你怎么在这儿?"
"教官让我来接你,"莉莉说,"夜宴的计划暴露了,我们得撤。"
"撤?"
"对,"莉莉拉住她的手,"快走。"
伊莎贝拉犹豫了一下,跟着她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莉莉问。
"女皇的信号……"她低声说,"我还没看见。"
"现在还管什么信号!"莉莉着急地说,"快走!"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喊叫:"女皇!"
她回头一看,女皇倒在地上,王储跪在她身边,脸上一片血。
"陛下!"卫兵喊。
伊莎贝拉的心跳停了一拍。女皇倒下了?
"快走!"莉莉拉她。
她跟着莉莉跑下楼梯,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刚到侧门,就被几个卫兵拦住了。
"站住!"卫兵喊。
"我们是侍女,"莉莉说,"让我们出去。"
"现在谁也不能出去!"
卫兵把她们推了回去,伊莎贝拉心里一沉。她们被困住了。
"怎么办?"莉莉问。
"找别的路。"伊莎贝拉说。
她环顾四周,看见旁边有一个通向厨房的小门。她拉着莉莉跑过去,推开门,里面是厨房,几个厨师正在忙活。
"借过一下。"她说,没人理她。
她们穿过厨房,到了后院。后院的门锁着,但墙上有个狗洞。
"钻出去。"伊莎贝拉说。
"狗洞?"莉莉皱眉。
"没别的办法。"
她先钻出去,然后在另一边接应莉莉。两个人都出来了,外面是一条小巷,没什么人。
"现在去哪?"莉莉问。
"教堂。"伊莎贝拉说。
城西的老教堂,女皇之前在那见过她。她得去那里,看看女皇到底怎么了。
两个人顺着小巷往前走,尽量避开大路。路上看见几个卫兵在巡逻,她们躲在角落里,没被发现。
到教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教堂的门虚掩着,里面只有几根蜡烛在燃烧。
"有人吗?"伊莎贝拉问。
没人回答。她走进去,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人。走近一看,是马克西米利安。
"你来了。"他说。
"女皇怎么样?"伊莎贝拉问。
"没事,"他说,"只是受了点轻伤。"
她松了口气:"那刚才……"
"是演戏。"马克西米利安说,"为了引夜宴的人露面。"
她愣了一下:"演戏?"
"对。"他说,"夜宴在宴会厅里安排了人,我们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抓到了吗?"
"大部分,"他说,"但还有几个跑了。"
莉莉站在门口,听得一脸茫然。
"那我们现在咋办?"伊莎贝拉问。
"回据点,"马克西米利安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夜宴会怀疑我吗?"
"可能会。"他说,"但你只要咬定不知道,他们也没办法。"
伊莎贝拉点头,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夜宴抓了人,肯定会怀疑内部有叛徒。她得想个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还有,"马克西米利安顿了顿,"女皇让你明天来见她。"
"干啥?"
"下一步计划。"他说,"夜宴这次损失不小,肯定会有报复行动。"
"知道了。"
她拉着莉莉离开教堂,往训练据点走。路上,莉莉一直没说话,直到快到据点了,才开口。
"刚才那个人是谁?"
"一个朋友。"伊莎贝拉说。
"朋友?"莉莉看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他不简单。"
"别问太多。"她说。
"行。"莉莉叹气,"我只希望你别出事。"
回到据点,已经半夜了。教官不在,宿舍里也没人。她们悄悄爬上床,伊莎贝拉躺在黑暗里,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夜宴的人混进了宴会厅,女皇演戏引他们出来,马克西米利安配合,她摔了杯子发信号……一切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但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夜宴这次失败,肯定会有更大的动作。她得做好准备。
莉莉翻了个身,低声说:"你睡了吗?"
"没。"
"我在想,"莉莉说,"夜宴是不是疯了。"
"啥意思?"
"他们在皇宫里动手,这不是找死吗?"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他们有他们的打算。"
"啥打算?"
"现在不能说。"
莉莉没再问,过了一会儿,又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离开……你会告诉我吗?"
"会。"伊莎贝拉说。
"真的?"
"嗯。"
莉莉笑了:"行。"
宿舍里安静下来。伊莎贝拉闭上眼睛,但怎么也睡不着。明天还要去见女皇,夜宴也会有新的行动。这条路,越来越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