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之敛声屏气,蹑足如狸,效偷食外卖之姿,悄然潜至柳玉茹寝居窗下。棂隙透声,室内言谈清晰可闻。一婢子低声禀道:“苏暮卿心思精敏,行事果决,府中暗线已被其尽数拔除,就连大小姐遣来的人手,她也分毫未纳。”
柳玉茹冷哼一声,语调含霜:“此事我早有预料。那丫头素日看似闲散无状,实则心机深沉,这几日安分不得,肯定是查到当年的事情。及笄之后可就不好管教了,你明日拟帖,遍邀亲友,就言为她及笄之礼预热,特设家宴款待。 北家二郎本是纨绔无成之辈,便是个窝囊废。宴间你寻机将春药酒下于她食盏中,待其迷醉,便悄悄送往北家二郎房中。纵不能送入宫闱,好歹也能为她寻个归宿,我这做母亲的,心愿也算了结。”婢子躬身应诺:“谨遵夫人吩咐。”
许晴之闻听此语,知对话将终,不敢久留,转身疾步如飞,遁回己室
夜宴开席,丝竹迭奏,舞袖翩跹。
席间温敬之执盏含笑,对座苏靖安拱手笑道:“苏大人真是好福气,膝下慕卿侄女品貌双全,明日便要行及笄之礼,可喜可贺。若小女温玉与慕卿同岁,倒能同办这场及笄宴,也算一段佳话了。”
苏靖安举杯回敬,眉目含关切:“温大人客气。听闻温玉侄女素日体弱,如今身子可大安了?”
温敬之欠身谢道:“劳苏大人挂心,小女仍在家中静养,未敢带她来这喧嚣之地。”
二人寒暄之际,座中苏家大姨娘拈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冷笑连连:整日游手好闲的丫头,为了攀附苏家的权势,竟连这般违心的话都敢说出口,真是厚颜无耻。
座中许晴之眸光微动,悄声向身侧侍女雪儿低语:“雪儿,北家公子今夕可在此处?”
雪儿垂首,以袖掩口回道:“小姐,正对着您的席位,往左数第三个,便是北家公子北临渊。那人生得面如冠玉,气度洋洋,只可惜……”
许晴之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眼底淬着寒意:“可惜?今夜,他要陪我演一场好戏。”
话音未落,席间忽起一阵低泣。众人循声望去,却是苏家大小姐苏清妍立在堂中,黛眉紧蹙,泫然欲泣,声声皆是不舍之语:“慕卿妹妹明日便要及笄,往后便是大人模样了,妹妹素日不胜酒力,今夜怎饮得这般多?若是伤了身子,可叫我如何放心。”
说罢,她上前扶住面色酡红的苏慕卿,向众人福身告罪:“诸位长辈恕罪,小妹醉意已深,明日便是及笄大礼,容我先送她回房歇息。”
一番言辞恳切,众人自然应允。苏清妍顺利将苏慕卿送入客房,转身拭去眼角假意的湿意,暗松了口气:“总算妥当了。”
她抬眸望向斜对面的偏院,夜色如墨,檐角隐在暗影里。“这么暗,那人可还在房内?”
推门而入,果见榻上卧着一道身影。许晴之缓步走近,沉声喝道:“那……谁,起来!”
榻上人闻声惊醒,猛地起身便往她身上黏去。许晴之惊怒交加,奋力推搡:“登徒子!放手!”
话音未落,那人身子一软,径直晕了过去,重重栽在她肩头。许晴之愣了一瞬,探了探他鼻息:“嗯?喂?我就推了一下,不会死了吧?”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宿主,已以特制迷香将其迷晕,计划可按流程执行。”
许晴之嫌恶地将人推开,:“还想占老娘便宜,也不看看自己斤两。”
不过片刻,窗外忽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院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许晴之立于窗边,望着那片燎原烈火,唇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喃喃自语:“北公子,对不住了,今夜,便要借你性命一用。”
原是她与春儿定下的毒计:假意顺从入这偏院,春儿在外纵火,再以救人之名将她带出,届时北临渊葬身火海,便成了这场“意外”的替罪羊。
火光愈烈,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许晴之假意伏在门边,拔高声音呼救:“救命!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可喊破了喉咙,门外竟无一人应答。
许晴之心头一沉,暗忖:“怎么回事?春儿怎的还不来?”
就在此时,脑后忽然传来一阵劲风,一记重木狠狠砸下。许晴之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子软软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