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偃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不食言。只是……你真的愿意么?

嫁给我,意味着要留在京城,面对这复杂的朝局,面对无数双眼睛
我愿意

但不是以摄政王妃的身份

萧偃不解
我想以沈云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沈明渊之女,忠毅侯之后。我不需要王妃的尊荣,只想做你的妻子

萧偃深深看着她,忽然将她拥入怀中

好。那我们就以最简朴的礼仪成婚,只请至亲好友,不要那些繁文缛节
好

两人相拥在宫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很长很长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三日后,三道圣旨震动朝野:
第一道,为江南道监察御史沈明渊平反昭雪,追封忠毅侯,配享太庙。其女沈云,受封安宁郡主
第二道,重审盐税案,涉案官员七十三人,革职查办,抄家充公。所抄没家产,半数填补国库亏空,半数用于抚恤当年受害百姓
第三道,摄政王萧彻与安宁郡主沈云,择日完婚。婚后,摄政王将逐步还政于帝,退居辅政之位
满朝哗然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忧心忡忡,更多人则是观望
但萧偃已不在乎这些。他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整顿朝纲,提拔贤能,清理积弊。陆云深官复原职,任兵部侍郎。李广从北境调回,任禁军统领。一批年轻有为的官员被提拔上来,填补了太后一党留下的空缺。
六月初八,黄道吉日
摄政王府张灯结彩,但只挂了三十六盏红灯笼——这是萧偃的意思,婚事简办,不扰民,不奢靡
宾客不多,只有几十位至交好友。陆云深、李广、凌风都在,还有几位一直支持萧偃的老臣。乌雅公主也派人送来了贺礼——一对北境的雪狐皮,寓意白头偕老
拜堂仪式在王府正厅举行。沈烟云一身大红嫁衣,没有凤冠霞帔,只戴了一支碧玉簪——那是母亲的遗物。萧偃也穿着简朴的红色喜服,两人相对而立,在众人见证下,三拜天地
礼成时,萧彻掀起盖头。烛光下,沈烟云眉眼如画,眼中含着笑意

从今往后

你就是我萧偃的妻子了
从今往后

沈烟云回应
你就是我沈云的夫君了

众人举杯祝贺,欢声笑语。陆云深喝多了,拉着李广说当年在战场上如何如何。凌风难得露出笑容,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夜深了,宾客散去
新房内,红烛高烧
萧偃为沈烟云卸下簪环,青丝如瀑垂下。他轻抚她的脸

累么
沈烟云摇头
不累

她看着窗外的月色
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三个月前,她还是暗香阁的花魁,背负血海深仇。三个月后,她已是摄政王妃,大仇得报,还与心爱之人终成眷属
命运,真是奇妙

不是梦
萧偃握住她的手

这一切,都是真的。往后,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做想做的事,去看想看的风景
殿下想做什么?


先完成对陛下的承诺,辅佐他三年,待他能够独当一面,我就辞去所有官职

然后,带你去江南,看看你父亲的旧宅,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他顿了顿

或者,去北境,看看草原,尝尝乌雅公主说的最烈的酒

再或者,去蜀中,去岭南,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沈烟云靠在他肩上
只要有你在,去哪里都好

窗外,明月高悬
这一夜,京城无数人难以入眠——有人为朝局变化而忧心,有人为新贵崛起而算计,有人为旧主倒下而叹息
但摄政王府的新房内,只有一对新人,相拥而眠,做着关于未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