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血色宫阙

太后的血，在养心殿的青石板上缓缓晕开，如一朵凋零的彼岸花

萧珏看着母亲的尸体，踉跄后退，被萧偃扶住。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皇帝，在短短一个时辰内，经历了生母罪行揭露、被迫做出裁决、再到眼睁睁看着母亲自尽的全部过程

“皇叔……”他声音哽咽，“我……”

萧偃陛下已做得很好了

萧偃轻声道

萧偃为君者，当以江山社稷为重

萧偃陛下今日所为，无愧于大景，无愧于天下

萧珏闭眼，泪水滑落。他终究只是个孩子

乌雅公主握着那枚染血的玉佩，跪在太后尸体旁，良久无言。三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为泡影。她恨了这个女人半辈子，可当她真的死了，心中却空落落的

沈烟云走上前，轻声问

沈烟云公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乌雅公主缓缓起身，将玉佩小心收好：“回北境，与可汗商议退兵。”她看向萧偃，“摄政王，八年之约，我会遵守。”

萧偃点头

萧偃多谢公主

“不必谢我。”乌雅公主看向沈烟云，“要谢，就谢她。若不是她，我可能还在执迷不悟。”

她走到萧珏面前，单膝跪地：“戎族使臣乌雅，代戎族可汗，向大景皇帝陛下请和。愿与大景缔结盟约，八年内互不侵犯，开放互市，永结友好。”

萧珏擦去眼泪，正色道：“准。具体条款，由摄政王与公主商议拟定。”

“谢陛下。”

乌雅公主起身，最后看了太后一眼，转身离去。走到殿门口时，她忽然回头：“沈姑娘，若有朝一日来北境，我请你喝草原上最烈的酒。”

沈烟云微笑

沈烟云一定

乌雅公主走了，带着她的执念和解脱

殿中只剩四人——萧彻、沈烟云、萧珏，以及太后的尸体

萧偃凌风

萧偃唤道

凌风殿下

凌风应声而入

萧偃将……周氏遗体收殓，以庶人之礼下葬

萧偃顿了顿

萧偃葬在……西山皇陵外围吧

凌风是

萧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皇叔终究还是给母后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凌风带人抬走太后遗体，清理血迹。殿中很快恢复整洁，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萧偃陛下

萧偃臣请旨，重审江南盐税案，为沈明渊及所有涉案忠良平反昭雪

萧珏点头：“准。此事……就交由皇叔全权负责。”

萧偃谢陛下

“朕累了。”萧珏疲惫地摆手，“皇叔，沈姑娘，你们先退下吧。”

萧偃臣告退

走出养心殿时，天色已完全暗下。宫灯次第亮起，将长长的宫道映得如同白昼

沈烟云跟在萧彻身后，忽然问

沈烟云殿下，真的……结束了么？

萧偃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萧偃宫里的血，流完了。但朝中的蛀虫，还未清干净

他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六部衙门

萧偃张廷玉虽倒，但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周文远虽死，但户部的亏空还未填补

萧偃还有兵部、工部、礼部……太后经营二十年，留下的烂摊子，需要时间慢慢收拾

沈烟云那殿下……

萧偃我会留下来，辅佐陛下，直到朝局稳定

萧偃握住她的手

萧偃但烟云，我答应过你，事成之后，给你一个新身份，离开京城

他看着她，眼中有着不舍，但更多的是承诺

萧偃你若想走，现在就可以走。我会安排好一切

沈烟云却摇头

沈烟云我不走

萧偃一怔

沈烟云殿下曾说，这江山权位，若无人共享，又有何意义

沈烟云我想陪着你，看这大景海晏河清，看这朝堂再无奸佞

她笑了，笑容在宫灯下温柔而坚定

沈烟云而且，你说过要娶我的。堂堂摄政王，难道要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