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烟云醒来时,萧偃已不在身边。她起身梳洗,走到窗边,看见萧偃在院中练剑
晨曦微露,剑光如练。他一招一式,沉稳凌厉,已有了几分宗师气象
沈烟云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那枚刻着平安纹的玉佩,还有父亲留下的那本册子
她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确是上品。但为何乌雅公主说,老靖王给乌娜公主的玉佩,是刻着并蒂莲的?
难道……这枚玉佩不是老靖王给的?
她正思索,萧偃推门进来
萧偃醒了?
沈烟云点头,将玉佩递给他
沈烟云殿下,这玉佩……真是老王爷留下的?
萧偃接过,神色微黯
萧偃其实……不是
沈烟云一怔
萧偃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萧偃我父亲……从未给过我母亲任何信物
萧偃这枚玉佩,是母亲出嫁时,外祖母给的嫁妆
萧偃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萧偃我父亲心中,一直只有乌娜公主
萧偃他娶我母亲,是奉先帝之命,为了两国联姻
萧偃我母亲知道他不爱她,但依然尽心尽力做好靖王妃,抚养我长大
沈烟云心中微痛
沈烟云殿下……
萧偃我七岁那年,母亲病重
萧偃声音低沉
萧偃临终前,她把这块玉佩给我
萧偃说:‘偃儿,将来若遇到真心所爱之人,就把这玉佩给她。莫要像你父亲,负了真心。’
他看向沈烟云
萧偃所以那日,我把玉佩给了你
沈烟云握住他的手
沈烟云殿下没有负我
萧偃我不会负你
萧偃将她拥入怀中
萧偃这一生,都不会
两人相拥良久,沈烟云忽然道
沈烟云殿下,我想去一个地方
萧偃哪里
沈烟云皇陵
沈烟云我想……祭拜我父亲
萧偃我陪你
西山皇陵,忠毅侯墓前
沈烟云跪在墓碑前,焚香祭拜。墓碑是新立的,上面刻着「忠毅侯沈明渊之墓」,旁边还有她母亲和沈家其他人的衣冠冢
沈烟云父亲,母亲,沈家二十三口的冤屈,已经洗清了
她轻声道
沈烟云害你们的人,都已伏法
她将一杯酒洒在墓前
沈烟云女儿……也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萧偃也跪下行礼
萧偃岳父岳母在上,小婿萧偃,定会好好照顾烟云,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请二老放心
祭拜完毕,两人并肩站在墓前。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如一幅水墨画
沈烟云殿下
沈烟云忽然问
沈烟云你说,人死后,真的有魂魄么?
萧偃或许有吧
萧偃但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活在记得他们的人心中
沈烟云我会永远记得他们
两人正要离开,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也在祭拜。走近一看,竟是乌雅公主
她站在一座无字碑前,碑前放着一束野花。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沈烟云我们来祭拜家父
沈烟云公主这是……
乌雅公主看着那座无字碑:“这是我姐姐乌娜的衣冠冢。三十年了,我终于能来祭拜她了。”
她将玉佩放在碑前:“姐姐,你的东西,我拿回来了。害你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可以安息了。”
山风吹过,野花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
乌雅公主起身,看向萧偃:“摄政王,议和条款已拟定,三日后我会启程回北境。这八年,戎族不会南侵。但八年后……就看你大景的本事了。”
萧偃多谢公主
乌雅公主又看向沈烟云:“沈姑娘,不,现在该叫王妃了。保重。”
沈烟云保重
乌雅公主转身离去,红披风在风中翻飞,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沈烟云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
沈烟云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萧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
萧偃能放下,是福气
两人手牵手,慢慢下山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这一刻,江山如画,岁月静好
但他们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朝中还有未清的余孽,北境还有虎视眈眈的戎族,未来还有无数挑战
但只要彼此相伴,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