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经数日操练,至蹴鞠赛前一日午后,小燕子才恩准我们暂歇半日。
她正因缺了一名队员而焦灼,还好尔康及时将柳红接入宫中,解了燃眉之急。
歇息半日后,连日操练的筋骨果然舒展了许多。我用过晚膳,正倚在廊下看宫人修剪花枝,却见尔泰缓步归来,手中捧着一方紫檀木匣,步履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
他献宝似的打开了木匣,我忙迎上去,指尖刚要触到那木匣,他却先一步将匣子递到我眼前,温声道。
尔泰这是我去太医院求来的药膏,你这几日练球辛苦,夜里睡前抹上,筋骨能舒坦些。
那木匣之中,是他特意去太医院求来的药膏与伤药——几管青绿色的药膏用以舒缓肌肉酸痛,还有几瓶金黄的药粉专治跌打扭伤,俱是太医院秘制的上等药材。
我接过木匣入手温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混着他衣袍上的雾竹冷香,耳根不觉便热了。
我垂眸看着木匣上精致的雕花,声音上扬着,抬眸的瞬间,尔泰便看见了我眼眸中的狡黠。
璟妧今晚来我房里。
尔泰耳根一热,听见我如此大胆的言语,又想起前天晚上两人在月下的暧昧,心跳骤然失序。
尔泰什么……?
我见他被我一句话逗得如此窘迫,忍住了笑意,歪了歪头,眼底的戏谑更浓。
璟妧帮我上药啊,顺便……帮我按摩按摩?
说到最后一句话,我特意凑到了尔泰的耳边,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廓。
他的耳尖刹那间红透,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晕开一层薄粉,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
尔泰璟妧,男女授受不亲,这于礼不合……
我的眼里瞬间漫上失落,佯装委屈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璟妧对不起,是我忘记礼数了……我只是觉得从前在我练武后,你替我按摩手腕很舒服……
尔泰见我委屈的模样,瞬间慌了神。
他喉结又是一滚,眼神在我委屈的脸庞和手中温热的木匣间游移不定,终究是不忍,声音放得极柔。
尔泰你……别这样,我帮你就是了。
我抬眸看他,眼眶微红,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他彻底乱了阵脚。
璟妧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就让我这样难受着明天去比赛吧……
尔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愿意去的——
尔泰急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瞬间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欣喜,哪里还有半点伤心模样。
我笑着将木匣往他怀中一塞,转身便雀跃地跑进了屋。
璟妧那我等你啊!
尔泰抱着失而复得的木匣,望着我欢快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哑然失笑,耳尖的绯红却久久未曾褪去。
戌时三刻,我刚换下一身繁复的裙装,只着了件月白色寝衣,便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璟妧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尔泰抱着木匣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食盒,他换了一身常服,涧石蓝的衣料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见我又只着寝衣,披在身上的外衫一侧已从肩上滑落,他眼神微微一滞,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尔泰我让小厨房温了些牛乳,给你带来了。
我坐在榻上,看着他将牛乳倒进瓷碗,又用温水将药膏焐热。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待药膏温热适宜,他才红着脸轻声道。
尔泰璟妧,你要不多穿件衣服吧,这……
我有些不耐烦,将瓷碗放在矮几上,瞪了他一眼。
璟妧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我又不是脱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