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芳斋——
璟妧刚做出“勾腰封”这一大胆举动的时候,所有人就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瞬间噤了声,方才的笑谈戛然而止,齐刷刷的目光黏在两人相携的背影上。
眼见尔泰被那眉眼带着几分娇蛮执拗的璟妧跑走,尔泰也无明显抗拒,脚步仅迟疑了一瞬。
待到两人离开后,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小燕子先炸了锅,站起来猛拍一下桌子。
小燕子唉,怎么璟妧和尔泰走了?酒还没喝完呢!
小燕子刚想去追,就被永琪和班杰明齐齐拦了下来,见小燕子还闹着要出门,晴儿便含笑着开口。
晴儿小燕子,我们呀,就别去打扰他们了。
小燕子懵懵懂懂,却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小燕子他们不对劲啊!两个人奇奇怪怪……尔泰脸红的也跟个什么一样……
几人被小燕子逗地又开始说说笑笑,直到小凳子进来通报,说福二少爷和柔嘉公主先行离开,永琪和尔康瞬间就对视上,悄声道。
永琪方才宴上尔泰便时时关注着璟妧,见她饮酒过量又悄悄替她换了果酿。如今璟妧醉意上头,让他们单独出去,不太妥当吧……
尔康颔首点了点头,一旁的晴儿也听见了永琪的担心,眉眼弯弯,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素来通透的她轻声开口。
晴儿放心吧,永琪。璟妧喝醉了,这么晚了有尔泰在身边才叫人放心呢。况且,尔泰的为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尔康闻言,也觉得在理,拍了拍身侧永琪的肩膀,低声笑道。
尔康我觉得晴格格所言在理,昭阳宫离得不远,我觉得尔泰大概是送璟妧回昭阳宫了。
永琪叹了口气,已经看出来了自己从小细心呵护的妹妹有了意中人。
心里想着尔泰向来沉稳有度,唯独每每面对着璟妧时多了诸多破例。方才被勾着腰封时,耳尖都悄悄泛红,却半点没有推开。
这份刻意纵容,已是最直白的心意,这两人的暧昧,哪里藏得住。
晴儿端坐在坐席之上,指尖轻捏着描金茶盏,面上依旧是得体温婉的笑意,目光却一次次飘向不远处的尔康。
她却发觉他的视线却总似有若无地越过人群,落在席间那抹粉色身影上。
紫薇正轻声哄着小燕子,鬓边珠花被烛火映得细碎发亮,尔康看向她时,连眉眼间的神色,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
小燕子偶尔不慎碰响器物,紫薇微微受惊抬首,尔康都瞬间紧蹙眉头,眉眼间尽是柔情与担心。
晴儿静静看着这一切,心底无端漫出一股怪异的涩意,丝丝缕缕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与尔康也曾在御花园同游,在碧云寺谈诗论赋,曾以为彼此是心意相通的知己,可一切都悄然变了。
回宫后,尔康待她连称呼都变成了疏离客气的“晴格格”,字字句句都守着分寸,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距离。
可此刻见他对着紫薇全然不同的模样,那层规矩之下的疏远,才变得格外清晰。
想到太液池边,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答案。
满殿的热闹都仿佛与她隔了一层薄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吃味与失落,悄悄漫上心口。
她依旧维持着端庄仪态,唇角的笑意分毫未减,可垂在袖中的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心中那点怪异的帐然,并非是浓烈的怨怼,而是对物是人非的失落。
晴儿轻轻移开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将所有翻涌的心绪,都藏进了温婉的表象之下。
也许她不应该执着于此了,也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