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当我艰难掀开眼皮时,窗棂外漏进半缕昏沉天光,纱帐被风拂得轻轻晃动,
喉间干涩得发紧,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灼烧感,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昨夜的烈酒抽干。
璟妧迎春,水……
我哑着嗓子,指尖攥着锦被一角,迎春听见房内有动静,就立马进了屋,随后立即去桌前为我倒了杯水去。
迎春捧着白瓷杯快步走来,杯沿还凝着细密的水珠,递在我干涩的唇边。
我就着她的手饮下小半杯,喉咙的灼烧感才稍缓,却又想起昨夜的荒唐—夜宴上,我借着酒意,竟然勾着尔泰的腰封……
此刻想来,耳尖瞬间烧得滚烫,连带着脸颊都泛起热意。
只不过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倒是不太记得起来,只有些零星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越想便越觉得头疼。
迎春见我如此模样,便知道了我在想些什么,轻声笑道。
迎春公主,您昨夜喝多了,是福二少爷送您回来的,走前还吩咐了我煮好醒酒汤。
我握着空杯的手猛地一紧,心跳骤然失序。
我居然把尔泰扯回了昭阳宫?那我没有耍酒疯吧……
宿醉的头痛还在,可心口却漫开一阵细密的甜,混着酒意的余韵。
我试探性开口,眨巴着眼睛望向迎春,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璟妧迎春,我昨夜……?
迎春见我面露羞赧,掩唇笑了笑,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迎春公主昨夜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挂在二少爷身上,福二少爷整个人都熟透了似的。
迎春公主昨夜可真是……后半夜还拉着福二少爷的袖子不肯放,嘴里还念叨着“二哥哥,你别走”,非要他陪着才肯安睡。福二少爷只得守在一旁,天快亮时才回了学士府呢。
我的耳根瞬间红透,立即把脸埋进锦被里,声音闷在被褥里。
璟妧你个坏丫头,别再说啦,还故意用这种语气调笑我。
迎春捂着嘴偷笑着,又替我掖了掖被角,转身去端醒酒汤。
迎春公主放心啦,迎春也在门口守了一夜,您没非礼二公子。
璟妧迎春!
我作势就要起身闹迎春,迎春却早有防备立马就跑了出去,说要给我端醒酒汤。
我扑了个空,只得又跌回枕上,脸埋进松软的锦被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与昨夜残留的酒气。
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昨夜的碎片,只记得酒意朦胧里,尔泰的衣袖带着淡淡的墨香,他的声音温和又无奈,只得低声哄着我。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带着宿醉的头痛都轻了几分。
我居然还叫什么“二哥哥”?那软糯又黏人的腔调,此刻想来,简直要把我的脸皮烧得通红。
也记起来小时候我死活不愿意喊尔泰一句“二哥哥”,天天福尔泰福尔泰地使唤他。
内心挣扎了许久,我还是觉得没脸再见尔泰了,我这公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可不见面也不可能吧……
我灵光乍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好主意。
我直接装不记得了不就行了?
没错,什么都不记得了,忘的一干二净。什么“二哥哥”,什么拽着衣袖不肯放,全当是宿醉后的断片,忘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他若提起,我便一脸茫然地反问:“还有这等事?我怎么不记得了?”再顺势责怪他几句“竟敢造谣本公主”,看他还能说什么。
我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绝妙,忍不住偷笑起来,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哼起了小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