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映血碑》——血碑如镜,照见前生
苏家祖地,血月未散。
祭坛之上,断念剑插地,寒气如网,冻结了残存的彼岸之气。林烬抱着青禾,立于血雾之中,目光如刀,扫过苏家残存的长老们。
“你们,谁来告诉我——三年前,是谁下令囚禁苏晚?”
无人应答。
风雪卷着血沫,在空中划出诡异的纹路,仿佛天地也在回避这个问题。
忽然,祭坛中央的黑曜石地面开始龟裂,一道猩红的光柱冲天而起。一块石碑自地底缓缓升起,通体如血玉雕琢,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血碑。
林烬瞳孔骤缩。
那不是普通的碑文,每一个名字都泛着微光,仿佛还活着。更诡异的是,那些名字的笔画在缓缓流动,时而消失,时而重现,如同被抹去,又似在挣扎。
“这是……‘亡者录’。”逆命之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低沉响起,“天道所立,记录所有被抹去之人。凡名刻其上,魂不得入轮回,身不得归尘土。”
林烬走近血碑,指尖轻触碑面。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指而入,直透心神。他眼前一黑,意识被拉入一段陌生的记忆——
风雪夜,破庙。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蜷缩在角落,身上血迹斑斑。他怀里抱着一柄断剑,剑身漆黑,剑格处刻着“逆命”二字。
庙外,脚步声逼近。
“找到了,逆命之体,就在这儿。”
“杀了他,不能让天道知道他还活着。”
刀光闪动,血溅庙墙。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之际,一道红影如电掠至,一剑横扫,三名黑衣人头颅落地。
孩童抬头,只见一名女子立于雪中,红裙如火,长发披肩,眸子如寒星。她手中长剑无锋,却有血纹流转。
“别怕。”她蹲下身,轻抚孩童的脸,“你是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
“第七个什么?”孩童颤抖着问。
“逆命者。”女子微笑,将一枚玉佩塞入他手中,“若你活到十六岁,便来北境,找一把断剑。那时,你会明白——你不是第一个,但可能是最后一个。”
“我叫……什么?”孩童问。
女子望着风雪,轻声道:“林烬。”
记忆戛然而止。
林烬猛地后退,指尖被血碑灼伤,渗出黑血。他喘息着,眼中布满血丝。
“那女子……是红裙女子……她救过我?”
“是。”逆命之灵低语,“她不是第一个逆命者,而是第六个。她以残魂封印天道追杀令,为你换来了十二年活命时间。”
林烬浑身一震:“所以……我体内的逆命之灵,不是天生的?是她——赋予的?”
“不完全是。”逆命之灵声音沉重,“你本就是逆命之体,但她以自身精血为引,唤醒了你体内的‘七罪之核’。她知道,唯有七罪齐聚,才能斩断天道之链。”
林烬低头,望向血碑。忽然,他发现最下方有一个名字正在缓缓浮现——
苏晚。
名字周围,血光微弱,却顽强闪烁,似在挣扎。
“她还没死!”林烬猛然握拳,断念剑震颤,“她在被抹去,但还在抗争!”
就在这时,血碑最顶端,一个名字骤然亮起——
林昭。
“谁?”林烬厉声问。
逆命之灵沉默片刻,终是开口:“第一个逆命者。你的兄长。”
“什么?!”林烬如遭雷击,“我有兄长?他为何从未有人提起?”
“因为他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天道抹杀。”逆命之灵低语,“他太强,太早觉醒,也太早……试图斩天。他失败了,魂魄被封入‘天锁阵’,永世不得超生。”
林烬盯着那名字,指尖颤抖:“所以……我不是第一个?我一直在走他的老路?”
“不。”逆命之灵道,“你是最后一个。前六人皆败,唯有你,因她的牺牲,因苏晚的执念,因青禾的血,才有了真正的机会。”
林烬缓缓抬头,望向风雪苍茫的天际。
“林昭……苏晚……红裙女子……”他低声念着,“你们的恨,你们的执,你们的命——今日,我林烬,一并扛起。”
他猛然拔出断念剑,斩向血碑。
剑光如虹,血碑裂开一道缝隙,无数名字自碑中飞出,化作光点,消散于风雪。
“从今往后,我不再问谁是逆命者。”林烬立于裂碑之前,黑袍翻飞,“我,便是逆命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