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天锁阵的残魂》——锁链缠骨，剑鸣弑天

地底幽深，暗道如肠。

林烬踏着碎石与枯骨前行，断念剑在手，剑身微颤，似在感应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身后，血碑裂痕深处吹来阴风，带着铁锈与腐朽的味道，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叹息。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青铜阵法横亘于地底深渊之上，由七根黑铁锁链贯穿四方，中央悬浮着一具白骨。那骨骸坐于蒲团之上，脊梁挺直，双手交叠于膝，掌中握着半截断裂的剑柄。锁链深深嵌入其肩胛、胸肋、头颅，每一根都刻满符咒，泛着幽蓝冷光。

天锁阵。

传说中天道为镇压逆天者而设的终极牢笼，以星辰为引，以魂锁为链，永世禁锢。

林烬脚步一顿，呼吸微滞。

那白骨虽已无皮肉，但脊梁不塌，骨节泛着淡淡金芒，仿佛仍在抗拒着锁链的压迫。更诡异的是，那半截剑柄上，竟刻着一个“烬”字。

“哥哥……”逆命之灵忽然低语，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他临死前，还在刻你的名字。”

林烬双膝一软，几乎跪倒。

他终于明白——那不是幻觉，不是记忆错乱。红裙女子说的“第七个”，血碑上浮现的“林昭”，都是真的。他有兄长，而这位兄长，曾以血肉之躯，硬撼天道。

“你为何不早说？”他咬牙，声音沙哑。

“因为……”逆命之灵低声道，“他失败了。我不想你重蹈覆辙。”

“可我已无路可退。”林烬抬头，眼中幽光暴涨，“他为我铺路，她为我封命，苏晚为我坠渊，青禾为我流血——若我退，天地不容！”

他踏步向前，断念剑高举。

斩！

剑光如月，斩向第一根锁链。

“铛——！”

金石交击，火星四溅，锁链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将林烬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黑血滴落。

“天锁链，非凡铁，非人力可断。”逆命之灵道，“需以‘逆命之血’为引，以‘七罪之鸣’为刃，方能破之。”

林烬不语，咬破手腕，将血抹在断念剑上。

剑身骤然亮起，七道血纹浮现，如七道伤疤，缓缓流转。剑鸣声起，低沉而悠远，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

嗡——

第一根锁链，终于裂开一道细纹。

白骨微微颤动，头颅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窝中，两点幽光亮起。

“弟弟……”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你终于来了。”

林烬眼眶一热：“哥，我来接你回家。”

“家？”白骨轻笑，“天道之下，无家可归。但我等你，不是为了回家。”

“是为了——弑天。”

话音落下，整座大阵骤然震动。其余六根锁链同时亮起符咒，天道威压如潮水般压来，林烬膝盖一沉，几乎跪地。

“当年我以‘焚心剑’斩天，剑断，魂锁，终未能破天道一线。”白骨缓缓道，“但你不同。你有七罪之器，有逆命之体，更有……她的血。”

“谁？”林烬问。

“红裙女子。”白骨道，“她不是第六位逆命者，她是——天道之女。她背叛天道，只为助你而来。”

林烬如遭雷击。

“所以……她救我，不是因为使命，而是因为……爱？”

“是。”白骨叹息，“而你，若想破天锁，斩天道，便必须斩断最后一丝执念——对‘情’的执念。”

林烬沉默。

他望向断念剑，剑身映出他自己的脸，又仿佛映出苏晚坠渊的身影，青禾被缚的面容，红裙女子微笑的刹那。

“若斩了情，我还是我吗？”

“若不断情，你终将如我一般，魂锁天道，永世不得超生。”白骨声音渐弱，“弟弟，我以残魂最后之力，助你一击——记住，剑出，便不可回头。”

话音未落，白骨猛然昂首，七根锁链同时爆发出刺目蓝光，随即——崩断！

“轰——！”

整座地底深渊剧烈震荡，碎石如雨落下。白骨在光芒中缓缓消散，唯余那半截剑柄，飘向林烬。

林烬伸手接过，剑柄入手，一股浩瀚之力涌入经脉，与逆命之灵共鸣，竟在体内开辟出第七道气海！

七罪归位，逆命初成！

断念剑鸣响七次，剑身血纹尽数点亮，剑锋所指，天锁阵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幽光冲天而起。

林烬立于光中，黑袍猎猎，眼中再无犹豫。

“天道——”

“我，林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