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

萌学园的傍晚落日把林林露台染成蜜糖色。

乌克娜娜靠在石栏边，手套已经摘了指尖捏着一片半黄的叶子。卸任月之星后，她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摘掉那副银丝手套——虽然费斯特说，她冷着脸训人的时候戴不戴手套都一样让人想穿棉袄。

“又在想什么？”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整个夸克族，只有这位最年轻的长老走路像踩在云朵上，轻快得没个正形。

乌克娜娜没回头，把叶片翻了个面：“在想帕主任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像我随时会把校长室冻成冰窖。”

费斯特走到她身边，手肘撑着石栏，偏头看她：“那倒不会。”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你现在的冰魔法，只会在某些特定时候失控。”

“什么时候？”

“比如我忘记帮你热牛奶的时候。”

乌克娜娜瞪他一眼，却没绷住嘴角那点笑意。卸任之后，她的“冷”好像真的化开了不少——至少在这个人面前，她不太需要端着月之星的架子。

费斯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到她面前：“喏，刚去食堂顺的。”

布包还带着他的体温，打开是一块热乎乎的坚果塔。乌克娜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吃午饭？”

“长老会开会的时候，大长老——”他故意拖长声音，“你爷爷，念叨了一句‘娜娜这孩子肯定又忘记吃饭’。”

乌克娜娜接过坚果塔，低头咬了一小口。费斯特就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萌学园校舍。晚风吹起他长老袍的衣角，那上面绣着象征长老身份的金色纹路——明明是最年轻的长老，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像一堵温暖的墙。

“费斯特。”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卸任之后，变了很多？”

费斯特转过头，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没有冰冻，没有寒意，只有他掌心的温热覆上来。

“不是变了。”他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常年被手套包裹的指节，“是以前的乌克娜娜，把太多的自己冻住了。现在嘛……”

“现在怎么？”

“现在刚好。”他把她的手包进掌心，笑得眉眼弯弯，“是我最喜欢的温度。”

乌克娜娜没抽手，也没说话。只是那枚坚果塔，她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远处传来帕主任训斥学生的声音，模模糊糊的。费斯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我轮值巡视魔法森林。”

“所以？”

“所以今晚不能陪你数星星了。”

乌克娜娜把手抽回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指尖的碎屑：“谁要你陪。”

费斯特也不恼，只是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那我回来给你带森林里那个湖的冰晶——你上次不是说，那里的冰元素最纯净？”

乌克娜娜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随便你。”

费斯特笑起来，笑声被晚风送出去很远。远处的帕主任循声望过来，看见露台上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摇了摇头，又继续训学生去了。

卸任的月之星，最年轻的长老。

一个不再需要时刻冰冻自己，一个依然用最热的温度去暖别人。

萌学园的傍晚，刚好容得下这样一对人影和这样刚刚好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