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cp同人《萌学园：红月现，故人归》

萌学园的夜晚总是安静的，尤其是长老会所在的走廊。

费斯特推开宿舍门时，墙上的魔法时钟刚好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他扯了扯领口，深蓝色的长老袍上还沾着会议厅里熏香的味道——那是今天下午临时加开的第三场会议，讨论魔法部新颁布的师资认证条例。

“回来了？”

声音从窗台那边传来，清冷，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尾音。

费斯特循声望去，乌克娜娜正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悬在窗外晃荡着。月光从她身后倾泻进来，把她披散的黑色长发染成银白。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看起来像是他的袖子长出手指一截，被她随意地挽了两道。

“你坐在窗台上干什么？”费斯特把长老袍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动作顿了顿，“外面风大。”

“等你。”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费斯特走过去，站在窗台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脚踝果然皮肤冰凉。

“下来。”他皱了皱眉，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长老式的命令口吻。

乌克娜娜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那个表情他太熟悉了，是“我就不”的意思。

“你今天开会开了很久。”她没有动，反而把话题转开了，“帕主任说你最近在推动一个什么……新法案？”

“不是法案，是条例。”费斯特叹了口气，放弃了让她下来的念头，转身从衣柜里抽出一条毛毯，抖开，直接披在她身上，“关于资优生跨年级选修的资格认定。”

“所以你今天一整天的脸色都很差？”

“……你怎么知道？”

乌克娜娜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竖纹，是最近几个月才出现的。

“费斯特，你才二十四岁。”

“我知道。”

“二十四岁的长老。”她的手指顺着他的眉心滑下来，擦过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唇边，“夸克族历史上最年轻的长老。”

“你想说什么？”

乌克娜娜歪了歪头，月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我想说——你最近皱眉的次数太多了。”

费斯特沉默了片刻。他握住她停在自己唇边的那只手，指尖冰凉，骨节分明。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慢慢捂暖。

“等这个条例通过了就会好一些。”他说。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乌克娜娜不买账，“上上次也是。”

费斯特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说得对。自从他穿上长老袍的那天起，他的时间就不再完全属于自己了。会议、文件、巡视、调解、审批——每一项职责都像一条细细的锁链，把他绑在长老会的办公桌前。

而乌克娜娜，卸任月之星之后，终于拥有了大把属于自己的时间。她开始重新学习那些因为月之星职责而搁置的东西——高阶魔法理论、古代咒文学、甚至偶尔去旁听肯荳基大长老的魔法植物学课程。

“你应该去休息了。”费斯特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

“你呢？”

“我还有一份报告要看。”

乌克娜娜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透彻，像是两颗浸在深水里的紫宝石。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她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她伸手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拒绝。

“费斯特。”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的报告明天再看。”

“可是——”

“没有可是。”

她拉起他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陪我去餐厅喝一杯热可可。”她说，“爷爷昨天从南魔法洲带回来的可可豆，我让精灵帮我磨成了粉。”

费斯特看着她，看着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的细碎影子，看着她身上那件明显属于他的衬衫，看着她眼底那一层很淡很淡的、只有他才能读出来的担忧。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她还是月之星的时候。那时候的乌克娜娜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耀眼、义无反顾。而现在，这把剑收进了鞘里，锋芒还在，但多了一种他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温柔。

“好。”他说。

乌克娜娜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以为要多说三遍你才会听。”她说。

“你今天很有说服力。”

“因为我是肯荳基大长老的孙女？”

“因为你是乌克娜娜。”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月光照在那里，那抹红色无所遁形。

费斯特低头笑了一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一双毛绒绒的企鹅拖鞋，是上学期她生日时谜亚星送的放在她脚边。

“穿鞋。”

“你帮我。”

费斯特看了她一眼，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一只一只地把拖鞋套上去。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处理一份需要反复核对的重要文件。

乌克娜娜低头看着他深棕色的头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费斯特。”

“嗯？”

“你今天开会的时候，帕主任又说你太年轻了？”

费斯特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把拖鞋穿好，站起来。

“他说了什么不重要。”他平静地说，“重要的是条例本身是否合理。”

“可是你在意。”

费斯特没有回答。

乌克娜娜伸手，两只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低头看着自己。她的手掌贴着他的颧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他已经三天没有刮胡子了。

“你很优秀。”她说，一字一顿，清晰得像在念一条咒语，“你是萌学园历史上最年轻的长老，不是因为你的家族，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你值得。”

费斯特的眼睫颤了颤。

“我知道。”他低声说，声音有一点哑，“……走吧，不是说去喝热可可吗？”

乌克娜娜看了他两秒，松开了手。

“好。”

他们并肩走出宿舍，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壁上的魔法火炬发出昏黄的光。乌克娜娜走在他左边，她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手背偶尔擦过他的手背。

走到转角的时候，费斯特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乌克娜娜没有看他，但她微微收紧了手指。

餐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吧台上的魔法蜡烛还亮着，在黑暗中画出一小圈暖黄色的光晕。乌克娜娜翻出可可粉，费斯特去烧水。两个人沉默地配合着，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

热可可端上来的时候，乌克娜娜往里面加了三颗棉花糖——两颗白的，一颗粉的。

“你的。”她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费斯特看着那三颗棉花糖慢慢融化在深棕色的液体里，忽然说：“我小时候很讨厌喝热可可。”

“为什么？”

“太甜了。”

“现在呢？”

费斯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棉花糖的甜味混着可可的微苦在舌尖上化开。

“现在习惯了。”

乌克娜娜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杯子，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追问，没有安慰，只是这样看着。

有时候费斯特觉得，乌克娜娜是最懂他的人。不是因为她说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而是因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只需要安静地坐在对面，捧着一杯热可可。

“娜娜。”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等我。”

乌克娜娜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她低下头，用杯沿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谁等你了。”她含糊地说，“我只是今天睡不着。”

费斯特看着杯子里最后半颗棉花糖，嘴角微微弯起来。

“好，”他说，“你只是睡不着。”

餐厅里安静了很久。魔法蜡烛的火苗轻轻摇晃，在墙壁上投下两个人影——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

后来，乌克娜娜先打破了沉默。

“费斯特。”

“嗯？”

“以后开完会，早点回来。”

她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费斯特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要求，是请求。

“好。”他说。

乌克娜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把他杯子里最后半颗棉花糖捞出来，放进自己嘴里。

“……那是我杯子里最后的棉花糖。”

“我知道。”

“你故意的？”

乌克娜娜嚼着棉花糖，腮帮子微微鼓起，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

“我只是帮你解决你不喜欢的东西。”她说，“你不是嫌太甜了吗？”

费斯特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一点可可渍。

“我不嫌了。”他说。

乌克娜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迅速移开视线，耳朵又红了。

“……你少说这种话。”

“什么话？”

“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我说了什么？”

“你——”

乌克娜娜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长老的威严，没有会议的疲惫，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柔和的、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东西。

“费斯特，”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你再这样看我，我就要用冰把你冻起来了。”

“你舍得？”

乌克娜娜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最后她真的抬手在他杯子里变了一小块冰——只是让最后一点可可变成了冰可可而已。

费斯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却觉得胸口很暖。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银白色的月光铺满了整个餐厅。两个人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坐了很久，直到可可喝完，直到蜡烛烧短了一截，直到乌克娜娜开始打第一个哈欠。

“走吧，”费斯特站起来，绕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该睡了。”

乌克娜娜握住他的手，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困的。费斯特顺势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侧。

“你背我。”她含糊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从餐厅到宿舍只有五十米。”

“你背不背？”

费斯特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身。

乌克娜娜趴到他背上的时候，费斯特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自己的颈侧，温热的，均匀的。她的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那件属于他的衬衫蹭着他的皮肤，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乌克娜娜的冷香。

“费斯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深的梦里浮上来。

“嗯。”

“你今天做得很好。”

费斯特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想起下午的会议上，帕主任委婉地表达了对“年轻长老经验不足”的担忧；想起大长老沉默的注视；想起那些比他年长几十岁的长老们审视的目光。

他以为自己不在意。

但乌克娜娜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他在意。他很在意。

“谢谢。”他说，声音很低。

乌克娜娜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费斯特背着她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走过月光铺满的石板路，走过挂着她和他名字的宿舍门。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把企鹅拖鞋摆整齐。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睡着的乌克娜娜看起来比白天小了很多，眉头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边手指微微蜷曲。

费斯特弯下腰，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娜娜。”

他转身走向书桌——那份报告还在等着他。

但他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

“费斯特……来睡觉。”

他回过头。乌克娜娜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你那个报告……明天写。”

“可是——”

“费斯特。”她的声音忽然清醒了一些，带着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认真，“明天写。”

费斯特站在书桌和床铺之间，犹豫了三秒钟然后他关了灯。

床铺塌下去一点的时候，乌克娜娜自动滚了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她的手找到他的手十指交握，就像他们在走廊上那样。

“晚安。”她说，声音已经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费斯特侧过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色的河。

“晚安。”他说。

窗外，萌学园的钟楼敲响了凌晨一点的钟声。

而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最年轻的长老和卸任的月之星，终于在这个漫长的夜晚里，找到了属于彼此的片刻安宁。

月光还是月光，长老袍还挂在衣帽架上。但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掌心贴着掌心的温度和耳边均匀的呼吸声。

费斯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来。

明天还有会议，还有报告，还有无数需要他去处理的事情。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夜，他只想记住她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