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天气晴好。沈言的精神也好了些,靠坐在床头,看萧玉清在窗边处理一份紧急军报。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俊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睫低垂,神情专注。
沈言静静地看着,心中那点贪妄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忽然轻轻“嘶”了一声,左手捂住了右肩伤口上方一点的位置,眉头蹙起。
萧玉清几乎是立刻放下笔,大步走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紧张:
萧玉清怎么了?伤口又疼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想探沈言的额头,又怕碰疼他,手停在半空。
沈言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萧玉清,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对他的担忧。他忽然伸出手,用未受伤的左手,抓住了萧玉清停在他额前的手腕。
萧玉清身体一僵。
沈言的手指冰凉,没什么力气,但那触碰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动和……执拗。他拉着萧玉清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偏左的位置——那里,距离伤口有些距离,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受到心脏平稳的跳动。
沈言这里疼
沈言看着萧玉清的眼睛,轻声说。他的声音还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清晰地传入萧玉清耳中。
萧玉清怔住了。心脏的位置?是内伤?还是余毒引发了心疾?孙老没说啊!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萧玉清“是心口疼?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马上叫孙老!”
他就要抽手起身,却被沈言更紧地抓住。
沈言不是那种疼
沈言摇了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里面不再是全然的顺从或试探,而是翻滚着某种萧玉清从未见过的、浓烈而压抑的情绪
沈言是想起以前,王爷看属下的眼神,像看一件碍眼的器物。想起暗卫营里,他们说属下除了这张臭脸,一无是处。想起赵武他们,在属下的刀鞘上动手脚的时候……这里,就会细细密密地疼。
他的话很平静,甚至没有多少怨怼,只是在陈述。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萧玉清的心上。
萧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重生之前,自己是如何用挑剔厌恶的眼神看待沈言,如何因为他沉默倔强的表情而心生不耐。他想起暗卫营那些严苛到近乎残忍的淘汰,想起自己从未过问过的、沈言身上那些累累旧伤是如何来的。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同样在刀尖上舔血的同僚,是如何排挤这个不合群、又不得主子欢心的“臭脸”暗卫,那些小动作背后的恶意与冰冷……
而他,作为主子,非但没有庇护,反而因为自己的偏见,无形中纵容甚至加剧了这一切。
沈言他不是不在意。他是太痛了。痛到不敢在意,痛到只能用沉默和冷漠来武装自己。
而他竟然还曾问过他“怕不怕”,还曾自以为是的想要“弥补”!
巨大的悔恨和心痛,如同海啸般将萧玉清淹没。他看着沈言苍白却平静的脸,那双总是低垂或戒备的眼睛,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狼狈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