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剖白心迹、眉心一吻后,沈言与萧玉清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沈言依旧重伤卧床,每日汤药不断,伤口愈合缓慢,余毒清除更是漫长煎熬。萧玉清几乎将书房搬到了沈言养伤的偏院外间,除却必要的事务处理,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了这里。亲自盯着孙老换药,不厌其烦地询问病情变化,连喂药擦身这些琐事,也时常屏退下人,亲力亲为。
起初,沈言是极度不自在的。让尊贵无匹的郁王殿下伺候一个暗卫,这简直闻所未闻。他总是试图拒绝,或是强撑着想要自己来,但每每对上萧玉清那双不容置疑、又暗含心疼的眼睛,那点微弱的坚持便溃不成军。
萧玉清的动作,也从最初的生疏笨拙,迅速变得熟练而自然。他似乎能从沈言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他的疼痛、不适或需要。比如沈言每次喝下那碗极苦的解毒药汤后,会下意识地抿紧唇,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一下,萧玉清便会立刻递上一小碟早就备好的、沈言似乎偏好的一种清淡的桂花蜜饯。又比如,夜里沈言伤口疼得睡不安稳,无意识地翻身或发出压抑的呻吟,萧玉清总能第一时间醒来,或是小心地调整他的姿势,或是用温热的掌心,隔着衣物轻轻按揉他紧绷的肩背,低声安抚,直到他重新陷入浅眠。
这种无微不至、近乎宠溺的照顾,像一张细密柔软的网,将沈言紧紧包裹。他心中那点贪心的幼苗,在这样的温养下,不可抑制地疯长。他开始习惯萧玉清的体温,习惯他身上的沉香气,习惯睁开眼就能看到他守在一旁的身影,或是伏案处理公务时沉静的侧脸。
他变得……贪妄起来。
不止是贪图这份好,更贪图这个人全部的关注,贪图他眼底只映着自己一人的专注。他会故意在萧玉清给他喂药时,因为药苦而微微蹙眉,换来对方更轻柔的哄劝和一颗更甜的蜜饯。会在萧玉清替他擦拭身体时,假装不经意地碰触到对方的手,然后看到对方指尖几不可查的轻颤和眼底加深的暗色,心中便涌起一阵隐秘的、带着报复和占有的快意。
是的,报复。
他清醒地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曾经,如何顶着属下的身份,在王爷最初的冷漠、猜忌,以及那些暗卫同僚有意无意的排挤刁难中,如履薄冰地求生。记得那被动过手脚的刀鞘,记得那些疏离审视的目光,记得赵武不怀好意的试探。他不是不在意,是太痛了,痛到麻木,痛到只能用一张更冷更硬的脸壳将自己包裹起来,将所有情绪深深压抑。
而现在,这个曾经让他痛、让他怕、也让他……不由自主去追随仰望的男人,正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珍重,抚平他过往的伤痕。这份迟来的好,像最甜的蜜,也像最利的刀,让他既沉溺,又忍不住想用些小动作,去试探,去“报复”,去确认这份好,是否真的坚不可摧,是否真的只属于他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