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沈言反而觉得轻松了些。他将自己最不堪的贪心，和最卑微的尊严，都摊开在了对方面前。是生是死，是更进一步还是跌入深渊，都由对方决定。

萧玉清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言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贪心”，更没想到，他会如此敏锐地察觉到“影子”的可能，并且如此清晰地划出了底线——他要的不是施舍，不是玩物，而是真正的、平等的珍视。

这和他预想中暗卫该有的反应完全不同。但……这才是沈言不是吗？那个骨子里带着倔强和骄傲，即使沉默也自有风骨的沈言，前世他从未了解过的，这一世正在慢慢显现的沈言

心中的阴霾，因这番话，竟奇异地散开了一些。原来，他不是全无感觉，他也在挣扎，在试探，在小心翼翼地索求。

他要的，不是玩物，而是……被珍视。

萧玉清不是怜悯，也不是补偿。沈言，你就是你。本王害怕失去的，担心的，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是眼前这个，会为了本王奋不顾身，也会对本王说‘贪心’和‘不愿’的沈言

萧玉清你不是雀鸟，也不是玩意儿。你是本王的沈言，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萧玉清所以，你的贪心，本王准了。但你要的，本王也给得起。不是主仆，不是玩物，而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词，最终，他俯下身，在沈言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将一个极轻、却无比珍重的吻，印在了他的眉心。

萧玉清而是，本王心之所系，命之所依。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如同烙铁，烫得沈言灵魂都在颤抖。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猜疑，所有的清醒与挣扎，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个吻，和这句重逾千斤的话语，击得粉碎。

王爷他……是认真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沈言眼角滑落。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从未奢望过的，被如此郑重对待的珍重。

萧玉清轻轻吻去那滴泪，咸涩的滋味，却让他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圆满。

萧玉清别哭。好好养伤。等你好起来，本王会告诉你，本王有多害怕失去你，又有多……想要你。

不是占有，而是“想要”。想要他的陪伴，想要他的回应，想要他的一切。

沈言闭上了眼睛，泪水却流得更凶。他伸出手，用未受伤的左手，颤抖地，抓住了萧玉清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溺水中唯一的浮木。

他贪心，他清醒。

但这一刻，他愿意沉溺在这份滚烫的珍重里，哪怕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

至少，王爷看见的，是沈言而不是别的什么影子。

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

沈言将脸埋进萧玉清温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那棵名为“贪心”的幼苗，在“珍重”的浇灌下，悄然扎下了更深的根。

他会好起来的。

然后，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在能配得上这份“心之所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