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思想斗争和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让沈言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萧玉清虽然没有回头,但似乎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或者说,无法真的对他狠下心来。他转过身,脸上的激烈情绪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种无可奈何的柔和。
萧玉清伤口又疼了?
他走回床边坐下,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下,依旧涌动着暗流。他伸手,想探一探沈言的额头温度。
沈言却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动作很轻微,但两人都僵住了。
萧玉清的手停在半空,眸色骤然暗沉下去。
沈言心中懊悔,他知道这个动作可能伤到了王爷,但他此刻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面对。
沈言王爷,您为何害怕?
萧玉清浑身一震。
沈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全然的顺从和隐忍,而是带着一丝清晰的困惑和探寻:“在宫里,您抱住属下的时候……您在害怕。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暗卫,害怕到失态,恐慌到嘶吼?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无比危险。它在问萧玉清也在问沈言自己。
萧玉清看着他清澈却执拗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狼狈的倒影。所有的借口、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为什么害怕?
因为他已经失去过一次,痛彻心扉,追悔莫及。因为他承受不起再次失去。
因为他……爱他。重生前便已深种,重生后更是刻骨,只是他醒悟得太迟,表达得又太笨拙。
但这些话,他能说吗?对着此刻对他满心戒备、身份悬殊、甚至可能并不爱他的沈言?
萧玉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和一句近乎呢喃的低语:
萧玉清因为不能再失去了
不能再失去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沈言心中激起千层浪。不再是命令,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恩赐,而是一种平等的、带着痛楚的剖白。
沈言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贪心与清醒,渴望与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他贪恋这句话背后的深情,又恐惧这只是镜花水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低声,却清晰地,说出了自己心底最真实、也最矛盾的想法:
沈言萧玉清
萧玉清愣了一下,沈言除了前世最后叫过他的名字,回来后都是王爷,反应过来后
萧玉清嗯?
萧玉清猛地看向他。
沈言没有抬头,声音依旧很低,却一字一句,敲在萧玉清心上:
沈言属下贪恋您的关切,贪恋那点温暖。但属下……不愿只做您一时兴起逗弄的雀鸟,或是……随时可以丢弃的玩意儿。
沈言若王爷对属下的好,只是一时怜悯,或是……对某个影子的补偿,那请王爷,收回吧。属下……受不起,也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