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书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乱。王爷的信任和倚重,像一把双刃剑,带来些许安全感的同时,也将他推向了更显眼、更危险的位置。赵武的试探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沈言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在暗卫同僚间,他明显感觉到被孤立了。除了必要的交接和配合,很少有人主动与他交谈。赵武等人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和距离。甚至有一次,他发觉自己惯用的佩刀被人动过手脚,刀鞘内的卡簧有些微的偏移,虽不影响拔刀,但在生死搏杀的关键时刻,哪怕一丝延迟都可能是致命的。
沈言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将卡簧复位,心中寒意更甚。这不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带着恶意的排挤,甚至可能是某种更阴险的试探或警告。
在当值护卫王爷时,他则能感受到另一种压力。萧玉清对他的态度依旧,命令清晰,偶尔询问他对某些“气味”或“异常”的看法,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似乎比之前更加频繁。有时,沈言会觉得,王爷在透过他,急切地寻找着某个答案,或者确认着某个猜想。
这天傍晚,又是沈言轮值书房。天色阴沉,闷雷隐隐,似又有一场暴雨将至。
萧玉清处理完一批紧急公文,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他抬眼,看向如同影子般立在门边阴影里的沈言
萧玉清沈言
沈言在
萧玉清过来陪我下棋
沈言属下……棋艺粗浅,恐扰王爷雅兴。
萧玉清无妨
沈言只得依言,在书案对面坐下,姿势依旧挺直僵硬。他看了一眼棋盘,黑子白子皆由温润玉石打磨而成,触手生凉。
萧玉清执黑,落子天元。沈言硬着头皮,在边角落下一枚白子,完全是门外汉的路数。
萧玉清似乎并不在意,继续落子,速度不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静的节奏感。沈言只好跟着胡乱应付。
棋至中盘,沈言的白子已被黑棋围剿得七零八落,败象已露。书房内只有棋子轻叩棋盘的脆响,和窗外越来越近的雷鸣。
萧玉清沈言你来王府几年了?
沈言回王爷,八年
萧玉清苦吗?
沈言职责所在
萧玉清是吗?可本王听说,暗卫营淘汰严苛,受伤甚至丧命,都是常事。
沈言优胜劣汰,方能护卫主子周全。
萧玉清你身上,可有旧伤?
身上确实有不少暗伤,多是早年训练和任务留下的。但那些伤痛的感觉已经模糊,只是有时阴雨天会觉得某些关节隐隐作痛。
沈言有一些
萧玉清何处最重?
沈言左肩胛下,和右膝。
萧玉清左肩胛下……可是三年前,西郊猎场那次?
沈言心中一震。西郊猎场?他迅速回忆,记忆里确实有一次随王爷出猎,遭遇猛兽袭击,混乱中为保护王爷,左肩胛被猛兽利爪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养了许久。这件事,王爷竟然记得?连伤在哪里都记得?
沈言是
萧玉清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棋盘,又落了几子,将沈言最后一片白棋也提掉。棋局已定,沈言输得一塌糊涂。
萧玉清你输了
沈言王爷棋艺高超,属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