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清一直在观察沈言的神情，见他目光微凝，便沉声问道：

萧玉清可能闻出什么？

沈言此人身上……有与那‘鬼面贝’相似的陈旧霉味，但更淡，似乎已深入肌理。还有一种……像是多种药材腐烂混合的阴腐气，与‘鬼面贝’的气味不完全相同，但属下感觉……似有联系。

孙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沈言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奇：

孙先生哦？你竟能分辨至此？不错，此人所中之‘蚀心蔓’，与‘鬼面贝’确系同源，皆出自西南瘴疠毒物遍生之地。‘鬼面贝’性阴，损心脉于无形；‘蚀心蔓’性烈，蚀心腐血，表象更显。两者若混合使用……毒性可相辅相成，亦可相互激发。下毒之人，深谙此道啊。

同源之毒！沈言心中震惊。难道王府内隐藏的毒手，与眼前这中毒者，背后是同一势力？

萧玉清的脸色已经阴冷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向沈言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决断：

萧玉清“此人名唤韩青，曾是北境军中的一名参将，亦是……本王的故交。半年前，他在一次边境冲突中‘失踪’，本王一直暗中寻找，月前才在此处寻得他踪迹，却已是这般模样。”

北境军中参将！故交！沈言立刻将这条信息与之前的线索串联起来——北狄细作、边防图、边军影子、鬼面贝、蚀心蔓……这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北方，指向了军中！

萧玉清带你来，一是让你认一认这‘蚀心蔓’之毒的气味，日后在府中或他处若再遇类似气息，需立刻警觉。其二，韩青中毒前，最后传回的消息，提到了北狄‘血鸢’与朝中某位重臣有所勾结，试图通过控制边境将领、窃取布防，里应外合。而他怀疑，对方的手，已经伸向了京城，伸向了……本王府邸。

沈言呼吸一窒。所以，王爷早就怀疑府中有北狄渗透的钉子，且可能与朝中势力勾结？韩青的失踪中毒，恐怕就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

萧玉清本王之前不便大动干戈，以免打草惊蛇。但如今，‘鬼面贝’已现，对方恐怕已经察觉本王在追查，动作会更快，也更狠辣。沈言你的嗅觉，你的机警，是本王目前破局的关键之一。但这也意味着，你已身处险境。对方若知是你屡次识破其伎俩，必欲除之而后快。

沈言心头一凛，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原来如此。王爷对他的“另眼相看”，对他的“重用”和“保护”，原来是因为他无意中展现出的、对那种隐秘毒物气息的敏感，成为了撕开对方阴谋网络的一个突破口。

他是饵，也是刀。

沈言属下明白。属下职责所在，万死不辞。

萧玉清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了然与决然，心头某处被轻轻触动。前世的沈言，是否也曾这样，沉默地、毫无怨言地替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直至最后付出生命？而自己，却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份沉默下的忠诚与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