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到安神汤，沈言快步返回书房。他面色如常，将汤盅放在书案边

萧玉清已经坐回了书案后，脸色恢复了一些，但眉宇间仍有一丝倦色。他没有立刻去动那汤盅，而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沈言

萧玉清路上可还顺利？

沈言回王爷，顺利

沈言只是夜间花园风大，紫藤花架那边，似乎有野猫窜过，惊扰了王爷清静。

沈言的暗示，他听懂了。“紫藤花架”、“野猫”——他果然在取汤途中，察觉到了异常。

前世的这个时间点，他并未有“旧疾发作”，也未曾让沈言去取过什么安神汤。今夜这突如其来的“头疼”，是他故意为之。龙一明面上的清查雷声大雨点小，进展有限，那几条被揪出来的小杂鱼，不过是外围的眼线。真正的钉子，必然埋得更深，藏得更隐秘。他知道内院某些地方，入夜后并不像表面那么“干净”。支开沈言，给他一个看似“合理”在内院走动的机会，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次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让他感兴趣的沈言，究竟能“敏锐”到什么程度。

结果，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沈言不仅察觉了，还用一种极其隐晦、近乎笨拙却有效的方式，向他传递了信息——地点，和“异常”的存在。

萧玉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镇纸。前世，他究竟错过了多少？沈言是否也曾像今夜这样，在沉默中捕捉到了无数危险的信号，却因为他的不屑一顾、因为那堵厚重的隔阂，而选择了缄默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痛蔓延。

萧玉清不干净的东西

他低声重复着方才对沈言说的话，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既然已经闻到了腥味，那就必须把藏着的毒蛇挖出来。沈言的发现，证实了他的某些猜测，也指明了方向。

他略一沉吟，伸手取过一张特制的、巴掌大小的薄纸，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一行小字，笔迹与平日批阅公文的铁画银钩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特殊的圆润与隐秘。写好后，他轻轻吹干墨迹，将薄纸卷成细小的条状。

没有召唤任何人，他只是抬手，极轻地、有节奏地叩击了三下书案的某个角落。

几乎在他叩击声落下的瞬间，书房内一侧看似毫无异样的墙面，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褐色衣袍中、气息近乎虚无的身影，如同影子般飘了出来，单膝跪在萧绝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低头不语。

这是只隶属于郁王本人、连龙一都不完全清楚的另一条暗线——“影鳞”。人数极少，个个都是潜行、刺探、暗杀的顶尖高手，专司最隐秘、最棘手之事。

萧玉清将手中的纸卷弹出，那灰衣人抬手接住，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萧玉清紫藤苑，竹林深处，亥时前后。查清‘野猫’踪迹、气味源头、接触何人。若有异动，可断其爪牙，留活口。惊蛇无妨，务求确证

影是

沈言，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独自面对任何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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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沈言背脊挺直，如同钉在地上的标枪。夜风拂过廊下，带着白日未曾散尽的暑气和草木气息，也带来了远处若有若无的、属于夜晚王府的细微声响。

但他的心神，绝大部分都集中在身后的书房，以及方才萧玉清那句“今夜警觉些”的命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