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

王爷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绝非空穴来风。那诡异的甜腥气和北狄语，代表着一条潜藏在王府深处的、极其危险的暗线。王爷显然知晓此事，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追查，而他今晚的“发现”，或许为王爷提供了新的线索。

这让沈言感到一阵寒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像个蒙着眼睛走在悬崖边上的人，被一只手若有若无地牵引着，既避免了立刻坠落的危险，又对前方的深渊和牵引者的意图一无所知。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亥时过了。

忽然，从王府极深处，大概就是紫藤苑竹林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短促、轻微、仿佛错觉般的闷响，像是重物落在厚实泥土上的声音，随即一切又归于沉寂。

沈言的耳朵动了动，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来了。

萧玉清沈言

沈言在

萧玉清已经站起了身，正在整理袖口，烛光下，他的脸色恢复了惯常的冷峻，方才那丝疲惫仿佛从未存在过。往外走沈言跟上

两人没有带任何其他侍卫，一前一后，脚步迅捷却无声地穿过夜色中的庭院走廊，直奔内院深处的紫藤苑。

夜晚的紫藤苑比白天更显幽深静谧，茂密的藤蔓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黑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叶清香，但沈言敏锐地察觉到，在这自然的气息之下，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以及那股熟悉的、甜腻阴湿的古怪气味，虽然已经很淡，却并未完全散去。

萧玉清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径直穿过紫藤花架，走入后面的竹林。竹林深处，月光几乎被完全遮挡，一片漆黑。但萧玉清显然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颗不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沈言紧跟在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很快，他们在一丛异常凌乱的斑竹前停了下来。地面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几根竹子歪倒折断，泥土被翻起。夜明珠的光晕下，可以看到地上有几滩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痕迹——是血。

而在血迹旁边，瘫倒着两个人。

不，准确说，是一个瘫倒，一个被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钉”在地上。

瘫倒的那个，穿着王府低等杂役的服饰，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但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线，似乎被极薄的利刃划过，封住了声音或穴道。

而被“钉”住的那个，则让沈言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个女人。穿着王府里普通丫鬟的浅绿色比甲，但此刻衣衫凌乱，头发散落，露出一张还算清秀却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她的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处，各被一根细长的、近乎透明的冰棱状东西贯穿，牢牢钉入泥土中，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的抽气声。最诡异的是，她的嘴角、耳朵边缘，正在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出那股甜腻阴湿的腥气。

“影鳞”的手段。沈言立刻明白了。那冰棱并非真的冰，而是一种特制的、遇血会缓慢融化的禁锢之物，既能防止敌人自尽或暴起，又能给予持续的痛苦和威慑。

萧玉清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那被钉住的女人身上，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萧玉清就是她

影回主子，是。亥时初，此女与另一名已伏诛的北狄暗桩在此接头，传递密信。所用密语确为北狄土语，信物带有‘腐血香’。此香乃北狄秘制，混合人血与数种毒草炼制，气味特殊，可作短暂标记或传递特定信号。属下等依令，击杀其同伙，生擒此女。从她身上搜出未及销毁的密信残片和此香药囊。

萧玉清去看看写的什么？

沈言一愣。但王爷的命令不容置疑。他上前，从灰衣人手中接过那焦黑的皮革残片，入手微硬，带着烧灼后的焦臭，关于暗卫训练的一些模糊记忆碎片，似乎被触动了——暗卫营为了应对各方势力，曾粗浅地教过辨认几种常见敌国密文符号，虽然不精通，但结合形状和残留语境……

沈言的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边缘。几个符号依稀可辨，似乎与“时机”、“内应”、“药”有关……还有半个符号，像是某种毒草的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