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号角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在沙丘间反复回荡。
沈玥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被押解下去的太监与侍卫，眸色冷冽如霜。魏庸的手段，比她预想的还要狠戾——一道圣旨，既是诱饵，又是催命符，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沈姑娘，”魏延快步登上城楼，手里攥着一份刚审出来的口供，脸色凝重，“那太监招了，魏庸不仅买通了他，还暗中联络了北蛮残部，约定三日后，里应外合，攻破边关！”
沈玥的心猛地一沉。
里应外合。
难怪魏庸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派人来杀她，原来是早已布好了后手。北蛮残部蛰伏边境，只待城内生乱，便会趁虚而入。
“北蛮残部有多少人？”她沉声问道。
“约莫两千人。”魏延道，“都是些精锐骑兵，由北蛮的二王子亲自率领，就藏在关外的黑风谷里。”
两千精锐骑兵，再加上城内可能潜伏的细作，这一仗，凶险万分。
沈玥低头看向城楼之下，士兵们正加紧操练，粮仓与泉眼旁更是守卫森严，可她知道，这还不够。魏庸的暗棋，不知还藏着多少。
“魏副将，”沈玥忽然开口，声音沉稳，“你立刻带人，将城内所有从京城来的商人、游医、杂役全部集中看管，不许他们随意走动。另外，挑选五百名精锐，伪装成牧民，潜伏在黑风谷外，监视北蛮残部的动向。”
“是！”魏延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玥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苍鹰图腾，正是萧彻留下的信物，“持此令牌，调动城外所有牧民联防队。告诉他们，北蛮要来犯，家园难保，若想活命，便与我们并肩作战！”
魏延接过令牌，眼眶微微泛红：“沈姑娘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边关的牧民，世代受北蛮侵扰，对北蛮恨之入骨。只要振臂一呼，定然会群起响应。
三日后，夜幕降临。
黑风谷外，月色如钩，寒风呼啸。
北蛮二王子率领两千骑兵，悄无声息地朝着边关摸来。马蹄裹着棉布，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可他们刚走出黑风谷，便听到一阵号角声骤然响起。
“杀！”
五百名精锐骑兵从沙丘后骤然冲出，火把照亮了夜空，喊杀声震耳欲聋。北蛮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乱了阵脚。
可北蛮二王子毕竟久经沙场，很快便镇定下来，挥舞着弯刀大喊：“慌什么！不过是些小股部队，随我冲！”
就在这时，两侧的沙丘上，忽然涌出无数手持锄头、砍刀的牧民，他们呐喊着，如同潮水般冲了下来。这些牧民虽然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却个个悍不畏死，眼中燃烧着保卫家园的怒火。
北蛮骑兵腹背受敌，一时间伤亡惨重。
城楼之上，沈玥看着这一幕，眸色沉沉。她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魏庸的暗棋，还没动。
果然，就在两军激战正酣时，城内忽然传来一阵火光，伴随着几声巨响——粮仓方向，起火了！
“不好！”沈玥心头一凛，“魏副将，你立刻带人去救火，务必保住粮仓！”
魏延刚要动身，却被沈玥一把拉住：“小心城内的细作！”
魏延点了点头，带着一队士兵，朝着粮仓的方向狂奔而去。
沈玥握紧了腰间的短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楼之下。忽然，她看到一道黑影，趁着混乱，朝着城门的方向摸去，手里还拿着一把钥匙。
是细作！
沈玥毫不犹豫，翻身跃下城楼，短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站住！”
那黑影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正是那日在地牢里招供的北蛮细作！他显然是被魏庸的人救了出来，此刻面露狞笑：“沈玥，你的死期到了！”
说着，他举起钥匙，就要去开城门。
沈玥眸光一冷，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她避开细作刺来的匕首，反手将短刃刺入他的肩胛。
细作惨叫一声，钥匙掉落在地。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直指沈玥的后心！
沈玥察觉风声，猛地侧身，箭尖擦着她的肋骨飞过，钉在了城墙上。她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目光冰冷。
是那个“先生”！
“先生”见偷袭失败，转身就要逃。
“哪里走！”沈玥低喝一声，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狂奔。“先生”的身法极快，可沈玥的脚步也不慢，紧紧地咬在他身后。
穿过几条街巷，“先生”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声音沙哑：“沈玥，你以为你赢了吗？”
沈玥握紧短刃，警惕地看着他：“魏庸勾结北蛮，祸乱朝纲，你助纣为虐，迟早会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先生”冷笑一声，缓缓摘下面具。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沈玥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张脸，她认识。
是御史大夫的嫡子，苏文彦！
那个在朝堂之上，为萧彻仗义执言的御史大夫，竟然……
苏文彦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很意外吗？沈玥，这世上，从来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魏丞相能给我想要的，萧彻能吗？”
沈玥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苏文彦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沈玥：“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
剑光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沈玥刺来。
沈玥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刃，迎了上去。
夜色深沉，剑光与刃芒交织。
边关的喊杀声还在继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沈玥知道，这场仗，不仅是为了边关的安宁，更是为了戳破朝堂之上的层层迷雾。
她的刀，要斩尽外敌，更要诛灭内奸。
她的丹心，要昭昭于日月，护这万里河山，永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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