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夜风卷着浓烟的气息，扑在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黑风寨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那冲天的烈焰，像是北蛮人淬了血的战书，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营帐外，士兵们早已集结完毕，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褪去了昨日的疲惫，只剩下同仇敌忾的坚毅。牧民们也扛着锄头、砍刀赶来，粗糙的手掌攥着武器，眼底是保卫家园的决绝——他们世代在此繁衍生息，早已受够了北蛮的劫掠，如今有了萧彻和沈玥领头，他们再也不愿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沈玥站在萧彻身侧，受伤的手臂被布条紧紧缚着，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她望着那片火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刃的刀柄，脑海里飞速推演着北蛮的战术。

“北蛮烧营，是断了自己的退路。”沈玥的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他们没了粮草，没了营寨，唯有拼死一战，才能从我们这里夺取水和生路。”

萧彻点了点头，玄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抬手，长枪直指黑风寨的方向，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营地：“将士们！牧民兄弟们！北蛮贼子，烧营而来，欲夺我甘泉，占我土地，杀我父老！今日，我们退无可退！身后是月牙泉，是我们的家园！唯有死战，方能求生！”

“死战！死战！死战！”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冲破云霄，连风沙都似被这股气势震慑，悄然平息了几分。

小石头攥着磨得发亮的长枪，小脸涨得通红，高声喊道：“杀尽北蛮！守护家园！”他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呼应。

沈玥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发烫。末世里，她见惯了人性的凉薄，却从未见过这般纯粹的、为了守护而凝聚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北蛮虽悍勇，却有三处致命弱点。其一，他们无粮无水，军心必躁；其二，他们长途奔袭，体力不支；其三，他们轻视我等，必定轻敌冒进！”

她抬手，指向营地东侧的一片乱石滩：“此地易守难攻，我们可在此设下三道防线。第一道，以弓箭手埋伏，消耗敌军锐气；第二道，以长枪兵列阵，阻敌冲锋；第三道，以牧民熟悉地形之利，绕后袭扰！”

萧彻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立刻沉声下令：“李校尉，率两百弓箭手，速去乱石滩东侧埋伏！张校尉，率三百长枪兵，于乱石滩中央列阵！牧民首领巴特尔，率百名牧民，绕道乱石滩西侧，待敌军陷入阵中，即刻袭扰其侧翼！”

“得令！”三人齐声应下，转身迅速离去。

沈玥又看向萧彻，补充道：“北蛮主力来犯，必定带着攻城器械，我们需在乱石滩前，挖掘壕沟，埋下尖刺，延缓他们的进攻速度。另外，将月牙泉的水车尽数藏起，只留少量饮水供将士们饮用，以防北蛮狗急跳墙，抢夺水源。”

“好！”萧彻毫不犹豫地采纳了她的建议，立刻分派士兵去执行。

夜色渐深，营地中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士兵们挥舞着铁锹，在乱石滩前挖掘壕沟，铁锹撞击石头的声音，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悲壮的战歌。牧民们则背着尖刺，小心翼翼地埋进壕沟之中，动作熟练而迅速。

沈玥拄着短刃，站在高处，看着忙碌的人群，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她知道，这一战，凶险万分。北蛮的兵力数倍于他们，即便占据地利人和，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在担心什么？”萧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递给她一个水囊，“喝点水吧，忙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

沈玥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驱散了些许疲惫。她转头看向萧彻，眼底带着一丝凝重：“我担心北蛮会分兵。他们若以主力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再派一支奇兵偷袭月牙泉，我们腹背受敌，就麻烦了。”

萧彻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竟忽略了这一点。月牙泉是他们的命脉，绝不能有失。

“我带五十名精锐，留守月牙泉。”沈玥不等他开口，便主动请缨，“我的伤不碍事，若有敌军来犯，我定能守住。”

萧彻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受伤的手臂，眉头紧锁：“不行！你伤势未愈，不能再涉险！”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玥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乱石滩那边，需要你坐镇指挥。月牙泉交给我，你放心。”

两人对视着，目光在空中交汇。萧彻看到了她眼底的决绝，知道自己无法劝服她。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但你答应我，务必保重自己。”

沈玥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夜色越来越浓，黑风寨方向的火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沉闷如雷，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玥带着五十名精锐，快步朝着月牙泉的方向而去。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手中紧握着短刃，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决战的号角，即将吹响。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一道黑影悄然隐入了夜色之中，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十一章 破釜沉舟，厉兵秣马

第十一章破釜沉舟，厉兵秣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