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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朱志鑫不再早出晚归,他甚至不再离开书房,三餐都由管家送到门口。
他在用最彻底的方式,将她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沈千遍起初是麻木的,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空壳,机械地起床、吃饭、发呆、睡觉。可渐渐地,那股混合着恨意、屈辱、不甘的恐慌,再次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她受不了这种死寂。这比直接的暴怒和惩罚更让她难以忍受。这像是在无声地宣告,她连激怒他的价值都没有了。
她彻底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或者,一个用旧了、已经被遗忘在角落的“飞机杯”。
这个认知让她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书房的门永远紧闭,密码锁闪着幽蓝的光。她试过他的生日,她住进来的日期,甚至胡乱猜测的数字组合,无一例外,冰冷的电子音提示“密码错误”。
她像只困兽,在精美的囚笼里焦躁地逡巡。
直到那天下午,她“无意”中在朱志鑫卧室外走廊的地毯缝隙里,发现了一张被揉成团的便签纸。纸质很普通,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随手撕下来的,边缘有被火燎过的焦黑痕迹,但中间几行打印体的字迹还清晰可辨。
「……已确认,老家伙们等不及了……朱志鑫身边那个女孩是关键……必要时可作为突破口或……清除……」
后面几个字被火焰吞噬,只剩下模糊的墨迹。
她不傻。朱志鑫从未刻意在她面前隐藏那些暗流涌动,甚至有意无意地让她知晓一些皮毛。公司里那些被他打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却又贼心不死仗着辈分上蹿下跳的“叔伯”们,那些电话会议里含糊的威胁,书房里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她都知道。
只是从前,她要么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报复”和“挑衅”中,要么被那些扭曲的情感和身体的纠葛蒙蔽了双眼,从未真正将这些“危险”与自己联系起来。
直到此刻。
沈千遍“朱志鑫身边那个女孩…”
沈千遍“关键…”
沈千遍“突破口。”
沈千遍“清除”
他们是冲她来的。或者说,把她当成了对付朱志鑫的棋子,或者……障碍。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张残破的纸片,看着上面冰冷的字迹。一个疯狂而清晰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沈千遍“既然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棋子,当成突破口,当成可以随意摆布或清除的障碍。”
沈千遍“那我偏不。”
她要跳出这棋盘,哪怕只是…溅他们一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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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个阴沉沉的下午。
沈千遍换上了一身黑色运动服,戴了顶鸭舌帽和口罩,趁着管家在庭院修剪花木、佣人在地下室清点储物的时候,从别墅侧后方一处监控死角,翻过了并不算高的围墙。
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钻心的疼。她咬着牙,一声不吭,一瘸一拐地钻进早就用零花钱叫好的网约车。
沈千遍“去这个地方。”
她报出一个地址,是朱氏集团旗下某家不起眼的子公司总部,位于城市另一端的老工业区。
这个地方,是她这几天趁着朱志鑫彻底“消失”,用他书房那台忘了锁屏的备用平板,黑进内部网络,从一堆加密文件中筛选出来的。
文件显示,那几个“老家伙”最近频繁在这家子公司召开“内部会议”,而这家子公司名义上的业务,与朱志鑫核心产业相距甚远。
网约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她几眼,大概觉得她打扮古怪,但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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