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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片略显破败的厂区外。几栋老旧的办公楼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外墙斑驳,透着萧条。与市中心朱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相比,这里简直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沈千遍付了钱下车,压低了帽檐,忍着脚踝的疼痛,观察着周围。
厂区门口有保安亭,但看起来懒洋洋的,对她的出现并没有过多关注。她拉了拉口罩,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快步朝着其中一栋看起来人流量最少的办公楼走去。
楼里很安静,甚至有些空旷,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味。她按照记忆中那份文件里模糊的楼层指示,坐上一部老旧且运行起来吱呀作响的货运电梯,按下了顶层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单调的机器运行声。沈千遍靠在冰冷的厢壁上,心跳如擂鼓,掌心全是冷汗。
“叮——”
电梯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走廊尽头,是一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双开木门,门缝下透出些许光线,里面隐约传来人声。
沈千遍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点挪了过去。木门隔音并不好,里面激烈的争吵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不能再等了!朱志鑫那小子已经把南区的地皮独吞了,下一步就要对我们这几个老骨头赶尽杀绝!”
“急什么?他那个宝贝养女,不是在我们手里吗?我已经安排人……”
“安排个屁!那丫头精得很,朱志鑫把她藏得跟什么似的,别墅跟铁桶一样,我们的人根本接近不了!”
“接近不了,就让她自己出来。”
一个苍老而阴沉的声音响起。
“我收到消息,那丫头……好像对她那个死了的妈,还有那个姓左的穷小子,挺在意的。”
沈千遍贴在门边,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缩,血液几乎倒流。
“你是说……”
“制造点‘意外’,让那丫头以为是她那死了的妈留下的什么‘线索’,或者……让那个姓左的小子出点事。”
“只要她离开朱志鑫的视线,离开那栋别墅,我们就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或者,让她永远闭嘴。”
“一劳永逸。”
另一个声音接口,带着狠厉。
沈千遍浑身冰冷,像被扔进了冰窟。她紧紧捂住嘴,才克制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惊喘。
沈千遍(他们不只是想利用我对付朱志鑫。)
沈千遍(他们想杀了朱志鑫…左航和我是陪葬品…)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脚步声,和保安粗哑的询问。
“喂!干什么的?这里不能随便进!”
沈千遍浑身一激灵,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着来时的电梯跑去。脚踝的剧痛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她咬紧牙关,拼命向前冲。
身后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
货运电梯还停在这一层,门缓缓闭合。她冲过去,在门缝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秒,侧身挤了进去,拼命按下关门键和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在保安冲过来拍打的前一秒,终于合拢,开始下降。
沈千遍背靠着冰冷的厢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里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她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不断跳动,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沈千遍“一劳永逸…”
沈千遍“让她永远闭嘴…”
还有…朱志鑫。
那个此刻正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用最冰冷的沉默将她推开的男人。
他知道吗?他知道这些人,已经不仅仅是想要夺权,而是想要他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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