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翎公司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轸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推门进来,黄刚和那个包工头早就站在办公桌旁,头埋得低低的,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抓起桌上的材料文件和一叠照片,狠狠甩在桌面上,纸张哗啦一声散开。“施工材料不合格,你们是怎么敢的?我三令五申,工地安全、工人安全,全都当耳旁风是吗?”
黄刚一看证据摆在眼前,立刻慌了,眼神一转,马上把责任往外推:“裴总,我真没想到会有人去西工地!这批材料……都是他采购的,我真的不知情,绝无此心啊!”
他一脸圆滑,当场就把矛头指向了旁边的包工头。
包工头被逼到这份上,也顾不上害怕了,苦着脸辩解:“裴总,我跟您说实话,这几年我根本没赚到什么钱。我有老婆,马上就要有孩子了,我得养家啊!材料我承认是贪便宜买的,可只要用完这一批,项目就竣工了。要不是那个胡小姐乱闯西工地,根本不会出这种事!”
“胡羞”两个字一出来,裴轸刚刚还只是愤怒的神情,瞬间变得冷厉吓人。
他一步上前,一把揪住包工头的衣领,二话不说,一拳重重砸在对方脸上。
“你有老婆孩子,那些工人就没有亲人吗?他们就没有在乎的人吗?”裴轸声音都在发颤,眼底是压不住的怒火,“为了一点私利,连工地安全都不管了,胡小姐就不无辜吗?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工地,早就出大事了!还好受伤的是我,要不然,胡羞现在已经没命了!你们两个,都要负刑事责任!”
包工头被打得一懵,浑身发颤,和黄刚心惊胆战地对视了一眼。
黄刚立刻换上一副愧疚万分的样子,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巴掌,假惺惺地道歉:“裴总,对不住,真对不住!没想到您会受伤,都怪我,都怪我!”
“别演了。”裴轸冷冷地敲了敲桌上的账目,“你们俩这些年勾结在一起做假账,黄刚,你拿大头,剩下的才分给他。从现在起,你们被解雇了,赔偿和后续责任,会有律师来找你们。”
黄刚一听,脸瞬间白了,当场哭丧起来:“裴总,冤枉啊!我是捞过好处,可这些董事长都知道!大头我都上交给集团了,您不能这么绝情啊!”
裴轸额头青筋猛地一跳,满脸震惊:“我父亲?他知道你们做假账?利润还上交集团?”
“我发誓,没有一句假话!求您明查啊裴总,我对董事长一向一心一意,这次只是意外……”
“够了。”裴轸打断他,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会查。但解雇,没得商量。筑翎容不下你们这种人。”他顿了顿,语气稍松,“看在你家人的份上,我会给你二十万补偿。来人,把他们带出去。”
保安很快进来,架着还在不停喊冤的两人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裴轸再也绷不住。
他一把将桌上所有文件狠狠扫落在地,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指节都泛了白。眼底翻涌着愤怒、震惊,还有一丝冰冷的寒意,嘴唇气得发抖,片刻后,却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笑。
夜色笼罩下的筑翎工地,还亮着零星的灯光。
黄刚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拉住一个工人低声问:“今天谁值晚班?”
“是黄总啊。”工人没多想,老实回答,“今晚是胡小姐值夜班,今天是项目最后一天了,之后要停半个多月才开新工程,胡小姐非要盯到最后。”
黄刚笑着点点头,等工人一走,眼神立刻变得阴狠,死死盯着不远处正在勘测现场的胡羞。
“胡羞,要不是你,我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他咬牙低声道,“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就在这时,胡羞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们先忙,我接个电话。”她看到来电显示是裴轸,立刻走到一边,语气轻快地接起,“喂,裴总,我在工地呢,怎么啦?”
电话那头,裴轸轻轻推了下眼镜,语气听着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思:“今晚你值晚班?”
“嗯,今天项目最后一天,我自己收尾,心里踏实点。”胡羞笑了笑,脸颊边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正好,我今晚也值晚班。”
“啊?裴总,太晚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没事。”裴轸淡淡道,“我正好再复查一遍材料,免得再出现不合格的情况。”
工地的风轻轻吹过,夜色里,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