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着微醺的酒气,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急促的拍门声一层层亮起。
“开门,裴轸!开门!”
胡羞醉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几乎挂在裴轸身上,脸颊烫得像烧红的云,声音黏糊糊裹着酒气。裴轸无奈地扶稳她,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一手快速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精准插进锁孔转动。
门一推开,胡羞立刻挣开他的手,随手把鞋子一甩,光脚就往冰凉的地板上落。裴轸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抱起,他弯腰捞过玄关柜下的棉拖,单手环住她,低头耐心地给她一双一只套好,动作细致又温柔。
“让你别喝那么多,每次喝醉都这样。”他低声埋怨,眼底却半点责怪都没有,只剩化不开的宠溺,轻轻叹了口气。
裴轸抱着人走到床边,小心翼翼脱掉她的风衣,又脱下拖鞋,将她软软的身子放平在床上。胡羞睡得不安稳,眉头微蹙,脸蛋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唇角不自觉弯起温柔的弧度。
确认她躺好,裴轸轻手轻脚关掉主灯,只留床头一盏暖光小灯,光晕柔和地裹着床上的人。他最后看了一眼,才放轻脚步,慢慢退回到安静的客厅。
赵孝柔家门口。
龚怀聪来回踱了两步,声音压得低,却止不住碎碎念:“唉,我一会儿该怎么表现?万一你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不会露馅吧?我要是说错话……”
赵孝柔听得头疼,直接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他一下:“拜托大哥,又不是真见家长,稍微装得像一点就行,别那么夸张。”
“咚咚咚——”
她抬手干脆敲了三下门。龚怀聪立刻站直,脊背绷得笔直,一脸紧张地盯着门板,手心都微微冒汗。
门应声拉开,赵母笑着探出头,看清门外两人时,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是小龚啊!”赵母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让,热情得不行,“快进来快进来!上次小柔没礼貌,都没让你进屋坐,快进来!”
她一边招呼,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茶几上的水果摆整齐,笑得一脸和善。
沙发上刚坐定,赵孝柔就直接开门见山,挽住龚怀聪的胳膊看向母亲:“妈,我带他来,就是想跟你说,我有男朋友了,就是他。”
龚怀聪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换上一脸真诚,笑着接话:“没错阿姨,一直没来得及登门拜访,是我的不对。之前孝柔一直不让我说,怕你操心。”
赵母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龚怀聪,温和点头:“那就好,我一直操心小柔的感情,怕她在上段感情里走不出来。那你……”
话没说完,龚怀聪立刻坐直身子,一本正经报家底:“我父母从政从商,京市有房,商品房三套,个人住房两套,都装修好了。车有商务两辆,跑车三辆,我自己是剧本杀俱乐部老板,偶尔还有点副业……”
赵孝柔听得目瞪口呆,侧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谁让你报这些身家了!
赵母愣了愣,才尴尬地笑着打断:“阿姨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觉得我们家小柔怎么样?她……有过一段婚姻,还有……”
“我知道。”龚怀聪骤然收了那点刻意的浮夸,眼神无比认真,看向赵母,字字恳切,“我是真心喜欢孝柔。她聪明、大方、善解人意,也勇敢,总替别人着想。她的过去我一点都不介意,我喜欢的就是她这个人。只要她想结婚,我随时都可以;如果她还没准备好,我愿意等,完全尊重她的所有选择。”
这番话说得真诚坦荡,赵母脸上瞬间绽开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啊!早说你有喜欢的人,我也不用天天替你安排、替你愁了。你们俩相处得来,比什么都强。”
从家里出来,两人走在夜色笼罩的林荫路上,晚风轻轻吹着树叶沙沙响。
赵孝柔抬手怼了怼龚怀聪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许:“可以啊你,进门之前我还担心你演技差,露出马脚,没想到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那当然。”龚怀聪扬了扬下巴,故作轻松,“表演也是要走心的,得投入感情。不过……你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应该多看看身边,多发现别人的闪光点。”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飘向别处,耳尖微微发烫。
赵孝柔没察觉异样,一脸天真烂漫,晃了晃手:“怕什么,稳住我妈就行,我还愁找不到好男人?”
龚怀聪看着她明亮的眉眼,心头一软,下意识抬起手,想轻轻揉一揉她的头顶。
指尖悬在半空,夜风拂过他的手腕,他却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手缓缓收了回来,只化作眼底一抹无人察觉的、温柔的宠溺。